林清雪那份浸透了殺意的三色名單剛定下來，李天皓的目光己經投向了另一個更燙手，也更危險的地方。
京城禁軍。
六扇門的刀再快，也只是刀。真正能決定這座城池生死的，是握在幾萬禁軍手裡的槍桿子。
如果這槍桿子還握在舊人的手裡，那明天開始的清洗，就不是刮骨療毒，而是自己砍自己的手腳。
午後，京城北郊大營。
這座能塞下幾萬人的校場，這會兒卻安靜的有些詭異。
幾千名剛在宮變裡撿回條命的禁軍士卒，按著老的營制，被分割成一個一個的方陣，在各自的地盤上有的坐著，有的站著，臉上全是茫然跟不安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現在算功臣還是罪人，更不知道下一個時辰，等著自己的是領賞還是上囚車。
這種死寂，在李天皓的身影出現在點將臺上的那一刻，被推到了頂點。
他身後，跟了兩個人。
一個是王鐵山，北城統領，披著一身重甲，臉上那道刀疤在太陽底下顯得更猙獰了。
另一個，是魏無極，穿著一身跟軍營格格不入的太監總管袍服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一個掌兵，一個掌宮，一個掌天下。
這個組合往那一站，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。
李天皓一句廢話都沒有，他讓王鐵山首接開整。
整編的第一步，不是點將，是熔符。
校場中央，早就架好了幾座巨大的銅爐，爐火燒的正旺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李天皓的聲音裹著內力，清晰的傳遍了整個大營，“從今天起，所有舊的兵符，出入令牌，調兵手令，一律作廢。各營主官，半個時辰內，把你們手裡的所有符，牌，令，都交上來，當眾熔了！！！”
這道命令一出來，底下幾千人的方陣裡，瞬間炸開一片壓不住的騷動。
兵符，是軍人的命。繳符，跟繳命差不多。
幾個穿著副將，參將級別鎧甲的老軍官，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一個資歷很老，在禁軍裡威望不低的副將，硬著頭皮站了出來，對著點將臺遙遙一拜，聲音跟打雷一樣。
“陛下！禁軍編制是太祖定下的，兵符調令更是代代相傳，從來沒有一天之內全廢掉的先例。現在京城還不穩，軍心也不定，要是強行換符，怕是要出大亂子啊！”
他話說的冠冕堂皇，句句都是“為國考慮”，其實每個字都在試探新皇的底線。
他想賭，賭李天皓剛上位，不敢真把禁軍這潭水給攪渾了。
李天皓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淡淡的問了句：“你是南城三營副將，吳剛？”
那副將心裡咯噔一下，點頭說是。
“很好。”李天皓點了點頭，轉向王鐵山，“把吳副將昨晚的值守記錄，還有軍械庫的甲冑，弩箭領用冊子，都給我抬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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