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明元年，春。
太和殿。
登基大典的鐘鼓聲好像還沒走遠，可大殿裡頭，剛剛因為廢后詔書鬧起來的那點動靜，己經被兩具拖出去的屍體，給硬生生的按了下去。
吏部侍郎張承業，還有翰林院掌院學士王甫，這倆在舊朝堂怎麼說都算個人物，結果從被點名到拖走，前後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。
沒廷議，沒反駁，連個囫圇的辯解機會都沒給。
新皇李啟明的第一道旨意，就跟一把完全不講道理的冰刀似的，唰一下，就把舊朝堂那張看著密不透風的臉皮給劃開了。
剩下的文武百官，全跪在冰涼的金磚上，腦袋埋的比哪次上朝都低。
恐懼，就像看不見的水，一下子淹沒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他們本來以為，新皇帝上位，怎麼也得先安撫安撫人心，論功行賞什麼的，把流程走一遍，起碼讓大傢伙看看一個仁君的姿態。
可誰tm能想到，大典的音樂剛停，刀就己經亮出來了。
李啟明高高的坐在龍椅上，臉上沒啥表情。
那身繡著九條金龍的袞冕龍袍，穿在他那有點偏瘦的身板上，非但不覺得不合身，反而有種跟他年齡完全不搭的冷硬跟沉重感。
他看著底下黑壓壓一片，屁都不敢放一個的臣子，心裡頭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他心裡門兒清，這幫人裡頭，有多少是在東宮宴席上跟他稱兄道弟的，有多少是收過魏忠府上銀票的，又有多少，是在宮變那天晚上，縮在自己家裡，豎著耳朵聽皇城動靜，準備隨時給贏家跪下的。
仁君？
那是把所有餓狼全宰了之後，才需要考慮的事。
現在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幫人明明白白，這把龍椅，不是誰施捨給他的，是他媽用血跟命，硬搶回來的。
“魏無極。”
李啟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平平淡淡的，但所有人的心臟都咯噔了一下。
“奴才在。”
魏無極跟個鬼影似的上前一步，手裡捧著另一卷早就準備好的聖旨。
他的腰彎的極低，可那雙老眼渾濁歸渾濁，裡頭卻閃著一種憋了很久很久的，幾乎可以說是殘忍的爽快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的太久了。。。
“宣。”
李啟明就說了一個字。
魏無極展開聖旨，用他那獨特的，好像能從人身上刮下來一層皮的沙啞嗓子，一字一句的唸了起來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”
“廢后郭氏，性行乖戾，德不配位。於先帝病重之時，勾結外戚，構陷忠良，更與逆臣魏忠合謀，秘不發喪，偽造遺詔，意圖霍亂朝綱，顛覆社稷。其罪滔天，神人共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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