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染紅了京城的瓦片，遠遠看去，像是在屋頂上鋪了一層沒幹透的血。
這一天的京城，沒了往日的叫賣聲跟脂粉味，空氣裡只剩下沉悶的馬蹄聲，還有鐵鏈拖在青石板上發出的刺耳聲響。
這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個黃昏，也是大清洗開始的第一天日落。
午門外的長街被封鎖的死死的，幾十輛囚車排成了一條看不到頭的長龍。
那些平日裡前呼後擁，穿著絲綢官袍的大人們，這會兒一個個披頭散髮，嘴裡塞著臭烘烘的麻布，眼神里除了驚恐就是絕望。
禁軍士兵面無表情的守在兩邊，刀鞘撞擊鎧甲的頻率整齊的讓人頭皮發麻。
偶爾有幾個家屬想衝過來哭喊，還沒靠近，就被禁軍用漆黑的槍桿子狠狠的抽了回去。
沒人敢說話，整個京城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掐住了脖子，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。
太和殿裡，燈火早就點起來了。
趙楷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，手裡死死攥著一份長長的名單，指節因為太用力，都攥白了。
魏無極垂著手站在丹陛下面，渾濁的眼球裡偶爾閃過一絲瘮人的光。
林清雪就站在大殿一側，身上的玄色勁裝沾了些暗紅的血跡，那是剛才抄一個侍郎家的時候留下來的。
名單上的名字，己經被硃筆劃掉了一大半。
每一道紅線，都代表著一個牛逼哄哄的家族完蛋了，也代表著一顆甚至幾十顆人頭滾到了地上。
趙楷深吸了一口涼氣，聲音低沉的有點沙啞。
“魏無極，還有多少？”
老太監哈了下腰，嗓音跟砂紙磨過似的。
“回陛下，紅名單上的西十七個目標，己經清了三十九個，剩下的幾個，王將軍正帶人圍著，跑不了。”
趙楷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名單最後那幾個名字上，那都是曾經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佬，甚至有人在他小時候還摸過他的頭，誇他聰明。
可現在，這些人全都成了新王朝必須拔掉的毒瘤。
趙楷手裡的硃筆懸在半空，輕輕的抖了一下，然後猛的劃了下去。
“一個不留。”
林清雪眼角挑了一下，抬頭看向這位剛上位的年輕皇帝。
她能感覺到趙楷身上的變化。
就在幾天前，這個年輕人還在為怎麼活命愁的天天睡不著覺，可現在，在那位先生的支援下，趙楷己經學會了怎麼用這種冷冰冰的調調，決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。
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吧。
也是因為有那個絕對的武力在背後撐腰，才敢有的底氣。
林清雪低下頭，抱拳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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