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對力量的控制,己經完全超出了武功的範疇。
在陸震他們三個人眼裡,陳楠剛剛點下去的不是桌子,是這大夏延續了幾百年的世家根基。
陳楠斜了三人一眼,語調平平的,聽不出一點殺氣:「你們說,這江山的規矩,是誰定的。」
張元嚇得褲襠一熱,一股尿騷味在暖閣裡散開,他語無倫次的嚎了起來:「聖師饒命!!!聖師饒命啊!!!都是陸震主使的,我就是個跑腿的,跟他不熟啊o(╥﹏╥)o!!!」
裴遠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世家體面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額頭重重的往青磚上砸,發出“砰,砰”的悶響:「裴家願獻出所有家產!!!只求聖師開恩!!!我等知罪了!!!」
陸震慘然一笑,眼神里最後一點僥倖,被地上那堆木灰徹底碾的粉碎。
他明白了,在陳楠面前,所謂的糧道,商路,人心,名望,統統都是笑話。
這些東西能鎖住凡人的貪婪,卻擋不住這位能抹除萬物的神。
陳楠看都沒看那兩個磕頭磕的跟搗蒜一樣的傢伙,目光落在了陸震身上:「機會,我只給一次。」
陸震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密封的鐵筒,雙手託舉過頭頂,聲音沙啞的像砂紙在磨:「這是陸家,張家,還有裴家歷代積攢的投名狀,裡面記著大夏八大藩王每年私吞國庫軍餉的渠道,還有他們跟北莽,西域各國交易的密約,聖師要找的東西,也許就在裡面。」
陸震嚥了口唾沫,補充道:「這些事,魏忠不知道,太子也不知道,只要聖師一句話,我們三家願意當新皇最忠實的狗,幫陛下徹底收回天下的權柄。」
陳楠接過鐵筒,隨手在掌心裡掂了掂。
鐵筒在陳楠手中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扭曲聲,隨即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平,變成了一個方便攜帶的薄片。
這種舉重若輕的騷操作,再次讓三位家主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寒氣。
陳楠轉過身,背對著他們三個,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:「明天天亮前,我要看到南城的糧價降回原樣,誰的手伸的太長,我就順手幫他清理掉。」
話還沒說完,那道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暖閣裡,跟從來沒出現過一樣。
隨著陳楠的離開,屋裡那股讓人窒息的壓力瞬間沒了。
陸震整個人虛脫的癱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本來打理的很整齊的鬍子,己經被冷汗給浸溼了。
張元縮在牆角,眼神空洞,嘴裡還不停的唸叨:「不是人。。。那是神。。。咱們居然想跟神談條件~~~」
裴遠慢慢的爬起來,看著地上那堆木灰,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決絕:「陸大哥,咱們沒退路了。」
陸震死死的攥著拳頭,指甲嵌進肉裡都沒感覺,語氣冰冷又堅定:「傳令下去,三家所有族人,門客,立刻起全部給我在家待著反省。」
陸震轉頭看向窗外的風雪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:「這天下,從今往後真的要換個主子了,不過在李啟明對付那八個藩王之前,咱們得先把這條命保住。」
裴遠點了點頭,他知道,陸震交出去的那份鐵筒,不只是一疊紙,那是大夏世家最後的尊嚴和保命的最後底牌。
那裡面藏著的秘密,足夠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各路諸侯瞬間原地爆炸。
這場世家的夜會,本來是想合計怎麼拿捏新皇的,最後卻成了這幫老狐狸爭著搶著向聖師表忠心的投名狀。
暖閣外的夜更深了。
被壓滅的銀霜炭火又重新跳動了起來。
微弱的光照著地上那堆細的跟麵粉一樣的灰,無聲的訴說著剛才那場一邊倒的碾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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