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明元年，國喪第三日，下午。
京城的天空陰沉的像塊髒了的鉛塊，壓的人喘不過氣。
午門，這個象徵著帝國威嚴跟門面的巨大建築，今天卻成了全天下最壓抑的刑場。
從午門前的廣場開始，一首到長安街的盡頭，黑壓壓的全是人頭。
京城的百姓，商販，走卒，還有一些喬裝改扮的江湖探子，都被一種又怕又好奇的情緒勾著，聚到了這裡。
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場公開問罪，就在這兒舉行。
廣場中央，臨時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木臺。
臺下，幾百個從詔獄裡提溜出來的，曾經不可一世的重犯，這會兒都穿著囚服，被鐵鏈鎖著，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跟待宰的牲畜沒兩樣。
他們身後，站著一排排拿著鬼頭刀，臉上沒啥表情的劊子手。
木臺西周圍著王鐵山親率的新編禁軍，結成密不透風的方陣，冰冷的鐵甲在陰天裡泛著幽幽的寒光，把整個廣場圍的水洩不通。
老百姓們被隔在幾十丈外，只能踮著腳，伸長了脖子，往裡頭瞅。
“聽說今天要審的，都是太子跟魏相爺的死黨。”
“何止啊，還有皇后娘娘的孃家人，好幾個都在裡頭跪著呢！！！”
“我的天，新皇這是要趕盡殺絕啊~~~”
“噓！！！小點聲！你不要命了？！現在可不是以前了，新皇的刀，快得很！！！”
人群裡，嘀嘀咕咕的聲音就沒停過，但每個人都刻意的壓低了嗓子，生怕被那些在人堆裡來回晃悠的六扇門捕快給盯上。
也就在這時候，午門城樓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。
所有的嘈雜聲，一下子就停了。
老百姓們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，目光齊刷刷的望向了高臺。
新皇趙楷，就穿了身黑色的常服，沒戴任何代表皇帝的帽子，在一幫官員的簇擁下，走上了問罪臺。
他的臉還帶著點年輕人的青澀，但那雙眼，卻平靜的像個深不見底的寒潭，沒半點情緒。
他一步步走到高臺的最前方，目光掃過臺下跪著的上百名囚犯，又越過他們，望向遠處那黑壓壓的人群。
他的聲音用內力加持過，清楚的傳遍了整個廣場。
“朕，今天在午門問罪，不為洩私憤，不為報舊仇。”
“只為一件事-”
趙楷的聲音微微一頓，卻更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立國法！”
“從今天起，大夏的法，就要像這午門的石頭一樣，誰也弄不壞。王子犯法，跟老百姓一個罪。凡是貪贓枉法，結黨營私，禍害國家老百姓的，不管他是什麼出身，不管他官多大，都逃不過國法制裁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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