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臨走前塞給我的。”科林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他讓我去找他妻子和兒子。三年前他就送她們去了黑石城,怕受牽連。讓我替他去看看,替他說一聲,他對不起她們。”
雷克看著那枚在月光下微微發亮的掛墜:“到了黑石城,我幫你找。他也算救了我一命。”
科林把掛墜小心收好,沉默片刻,忽然又說:“不過,我也聽過一個成功的故事。”
雷克抬眼。
“伯爵領真有個家族,五代人,二百七十年,真的湊滿了九道氣。”
科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,“拿到材料的那一代,自己又採了一道氣,晉升了初階制卡師,從此脫離採氣師身份,成了貴族序列的人。”
雷克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五代人。二百七十年。
“當然也有更慘的,”科林苦笑,“連後代都沒有的採氣師,斷了香火的。”
雷克等著他繼續說。
科林的聲音,飄忽得像在說一個很久遠的傳說:“我祖父說過一個人,叫塞拉斯·鮑曼。他是個孤兒,二十歲成見習制卡師,沒錢行賄,被分到貧礦。三十年,只採了半道氣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又過了三十年,他八十歲,總算採滿一道氣。沒娶親,沒後代。”
科林嘆了口氣,“再後來,他一百一十歲的時候,他一個叫蓋文·維恩的徒弟,帶著半道氣上報伯爵府,說他師父病故了。伯爵府收了那半道氣,賞了他徒弟一百銀獅幣和一張獎勵狀。”
雷克瞳孔微縮。蓋文·維恩,塞拉斯·鮑曼。
熾火山脈那個被三大宗門追殺的逃亡者,塞拉斯·科爾曼,應該就是塞拉斯·鮑曼吧?
雷克垂下眼簾,不動聲色。
百歲假死,隱姓埋名,是天工開物宗的內門長老,又被追殺。
這個塞拉斯不可能是見習制卡師,至少初階制卡師中後期。
為什麼只替伯爵府採一個半道氣,可以晉升這麼快?
天命之子,還是天降奇緣?
雷克壓下心頭疑惑,準備道黑石城好好再問問科林。
他轉移了下話題,問:“對了,你犯什麼罪?”
科林垂下眼:“說是我哥偷了採氣圖。那圖上記載著伯爵領所有采氣點的位置,是最高機密。
有個採氣監督執事偷了採氣圖的殘圖,在叛逃前見過我哥,他很快被抓回來,但圖不見了。伯爵懷疑圖給了我哥。等他們找過去,我哥已經死在熾火山脈的妖獸手裡了。於是就把在銀鷹城的我抓了頂罪。”
樹林裡陷入沉默。
夜風吹過,樹葉沙沙作響。
雷克沒有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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