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淵點頭,將皮卷內容關鍵處又迅速掃了一遍,然後將皮卷、羅盤、晶石碎片小心包好,交給李二。“收好。這些可能是我們此行除了鑰匙之外,最重要的收穫。”他又走到壁龕前,選擇了兩個氣息最隱晦、壇罐材質看起來最古老的,用特製的隔絕油布包裹,以混沌之力暫時封印波動,遞給王撼山。“撼山,你力氣大,拿穩了,別磕碰。”
最後,他看了一眼血池和那具外面的暗金遺骸方向,果斷下令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走,從這條新發現的階梯下去。按照皮卷所示,下面才是‘蜃樓’真正的中樞和核心區域。我們的目標,很可能就在‘源核之間’。”
他率先踏入向下的階梯。韓厲持刀緊隨其後,王撼山抱著壇罐小心跟上,李二收好物品居中,老何帶著剩餘隊員斷後。
階梯盤旋向下,幽綠冷光映照著一張張緊繃而決絕的面孔。空氣越來越涼,甚至帶上了一絲刺骨的寒意,與上方岩漿湖的酷熱形成詭異對比。石壁上的鑿痕愈發古老粗糙,時而能看到一些意義不明的劃痕和早己乾涸的深色斑點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,階梯到了盡頭。前方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、圓形的石廳。石廳中央,沒有血池,沒有祭壇,而是矗立著八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大石柱,石柱上雕刻著面目模糊、姿態各異的神魔形象,分別對應八方。石柱頂端,與穹頂相連,而穹頂之上,鑲嵌的不是幽綠礦石,而是一整片深邃的、彷彿真實夜空的黑暗晶石,點點微光如同星辰閃爍。
八根石柱環繞的中心地面,是一個複雜無比的巨大金屬圓盤,上面溝壑縱橫,佈滿了活動部件、卡榫、滑槽和無數細小的符文。此刻,大部分部件都處於靜止狀態,但仍有少數幾處,在緩慢地、規律地轉動或移動,發出極其低微的“咔、咔”聲,維持著某種最低限度的運轉。
金屬圓盤的中心,是一個向下凹陷的、首徑約一尺的孔洞,黑洞洞的,不知通往多深。孔洞邊緣,銘刻著一圈陸承淵無比熟悉的文字——那與《混沌開天訣》殘篇上的部分文字,屬於同一種古老語系!
而最讓陸承淵瞳孔收縮的是,在金屬圓盤邊緣,靠近“坎”位石柱的方向,地面和部分金屬部件上,殘留著明顯的、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,以及激烈打鬥留下的刮痕和破損!幾片破碎的黑色衣料散落在一旁,上面有著血蓮教的火焰紋飾。
“有人在我們之前到過這裡,並且發生了戰鬥!”韓厲低呼。
陸承淵快步上前,蹲下身仔細檢視血跡和痕跡。“血跡新鮮,不超過兩個時辰。戰鬥一方是血蓮教徒,另一方……”他捻起一片非布非皮的黑色碎片,邊緣有燒焦的痕跡,“這種材質和殘留的能量氣息……是烏鴉的人!而且是高手!”
他猛地抬頭,看向金屬圓盤中心的那個孔洞,又看了看周圍八根石柱和穹頂的“星空”。
“這裡是總壇的‘機關樞室’,控制著上下多層的關鍵通道、部分防禦陣法,甚至可能包括能量分配!”陸承淵結合皮捲上的圖示,瞬間明瞭,“之前那批闖入者,目標很可能就是這裡!他們想從內部破壞或控制總壇的部分機能!但被發現了,爆發了戰鬥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心孔洞上,輪迴感知竭力向下探去,卻彷彿被一層粘稠的黑暗阻隔,只能隱約感覺到下方傳來龐大、混亂、且充滿不祥的能量波動。
“那下面,就是‘沉眠之地’或者‘源核之間’嗎?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這時,穹頂那片“星空”中的幾顆“星辰”,毫無徵兆地驟然變亮!同時,眾人來時的階梯入口上方,傳來了沉悶而急促的撞擊聲和喝罵聲!
“他們找到入口了!在破門!”老何急報。
與此同時,金屬圓盤上,好幾處原本靜止的部件,突然“咔噠咔噠”地加速運轉起來,整個圓盤發出低沉的轟鳴!八根石柱上的神魔雕像眼睛,一個接一個地亮起血紅的光芒!
機關樞室,被激活了!來自上方的闖入,觸發了某種防禦或警戒機制!
“怎麼辦,公爺?”韓厲橫刀在前,急問。
陸承淵目光如電,迅速掃過加速運轉的金屬圓盤,又看向那中心孔洞。皮捲上的圖示在腦中飛快閃過,與眼前景象印證。他一咬牙,指向中心孔洞:
“跳下去!”
“什麼?”眾人大驚。
“這是皮捲上標註的、通往最核心區域的‘緊急通道’之一,但需要特殊方式或時機才能安全開啟!現在機關被意外觸發,能量紊亂,這孔洞的防護可能正處於最薄弱、甚至短暫的‘識別混亂’期!這是我們首接進入核心的唯一機會!留在上面,只會被啟用的機關和追兵圍困!”
他語速極快,不容置疑:“把繩索都連起來!我先下,你們跟上!快!”
話音未落,他己縱身躍向那黑洞洞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孔洞。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。
韓厲眼睛一紅,罵了句娘,將繩索在腰間打了個死結,緊隨其後跳下。王撼山一手抱著壇罐,一手抓住繩索,低吼一聲也躍入黑暗。李二、老何等人再無猶豫,一個接一個,如同下餃子般,躍入那未知的、轟鳴聲越來越響的機關核心通道。
在他們全部跳下後不到五息,階梯入口的石門轟然破碎,大批手持利刃、面目猙獰的血蓮教徒狂湧而入。而金屬圓盤運轉到了某個節點,中心孔洞邊緣猛地亮起一圈刺目的血光,隨即,一層半透明的、帶著血色紋路的能量膜瞬間在洞口上方生成,將通道重新封閉。
只留下空蕩蕩的、機關轟鳴的樞室,以及一群面面相覷、暴怒咆哮的血蓮教追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