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宋硯點了點頭。
胡志明終於回過神來了,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“你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啊!白案做得那麼好,紅案也拿得出手,還做的是開水白菜這種國宴菜!”
“我什麼時候藏過了。”
宋硯笑道:“前兩天楊家酒樓新上的文思豆腐就是我做的,你過來吃飯的時候是一點都不看選單啊。”
胡志明撓了撓頭,壞笑一聲:“嘿!你小子也沒早說,我聽其他人說文思豆腐不咋地,乾脆就沒點,早知道是你做的,說啥也得嚐嚐鹹淡。”
宋硯臉一黑。
什麼叫文思豆腐不咋地?
唐傑那天發的影片傳播度這麼廣嗎?給他辣麼好的文思豆腐都傳成啥了!
兩人正聊著,唐世安己經伸出筷子,夾了一片開水白菜送進嘴裡,然後開口點評道:“味道上比沈家酒樓的開水白菜好,這個路子應該才是最正宗的。”
“手法和技藝倒是沒什麼問題,但是高湯水準差了些,要是能做得更好一些的話,應該不比楊老頭的雞豆花差。”
宋硯認真地點了點頭,然後將裝著老婆餅的那個碟子推了過去,“唐大爺,要不您嚐嚐這個老婆餅?”
唐世安定睛一看,笑容頓住了。
餅皮的色澤、表面粗糲的紋理、甚至那層因為用了粗糧麵粉而顯得不夠均勻的表皮,每一處細節都和他記憶裡的那個畫面重合在一起。
他低頭看著那塊餅,拇指在餅皮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,然後顫顫巍巍地舉到嘴邊,咬了一小口。
粗糲的麥麩顆粒在齒間摩擦,帶著一股樸素、純粹的穀物香氣。
餡料裡的薺菜野勁被豬油一激,清鮮而衝,裹著粗砂糖微微化開的甜,從舌尖一路滑到喉嚨深處。
那種粗獷的、紮紮實實的飽足感,和他記憶裡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。
唐世安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,意識也恍惚間回到了那個暴雨如注的早晨。
雨水砸在屋頂的瓦片上,廚房的門被水泡漲了,怎麼也拉不開,他好不容易砸碎了窗戶玻璃,可柵欄攔在中間。
妻子顫抖著手從窗戶縫裡遞出來一包油紙裹著的老婆餅,塞進他手裡。
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,她衝他喊了一句什麼,可喊聲被風雨聲撕得粉碎,他只看見她的嘴唇在動。
他後來在很多個失眠的夜晚回想妻子最後說的話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但現在,他好像聽清了。
“好好活下去!”
唐世安的手在發抖,捏著的那塊老婆餅掉在了桌上,碎成幾塊,但他沒有去撿,只是垂著頭,肩膀在輕微地顫抖。
胡志明看見他這副樣子,放下筷子,沉默了,他沒有安慰,只是靜靜地看著老友,輕輕嘆了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