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宋硯把托盤放在桌上,開始一碟一碟地往外端。
胡志明一臉納悶,“稀奇啊,楊家酒樓之前可沒人做開水白菜吧?楊老頭回來了?不過他不做他的雞豆花,跑來做開水白菜乾嘛?他做的明白嗎?”
宋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,這是我做的?”
胡志明愣了兩秒,然後哈哈大笑,“宋小子你逗我呢?你一個白案師傅還會做川菜?還是川菜裡的國宴菜?”
“我告訴你啊,天府這邊開水白菜也就沈家酒樓偶爾能做一回,但味道也明顯不如他們家的乾燒魚翅,真要想吃正宗的開水白菜,還得去北平。”
說到這裡,他忽然有點鬱悶,抱怨起來:“你說這大城市有什麼好的?整得咱們天府跟沒人似的,連一家主開啟水白菜的老字號都找不到。”
宋硯拉了把椅子在桌邊坐下來,拿起公筷把湯盅往胡志明面前推了推:“老頭子你廢話咋恁多呢?趕緊吃!”
胡志明看了他一眼,到底沒忍住好奇心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。
湯入口的第一感覺是乾淨,緊接著那股醇厚的鮮味從舌根深處慢慢湧上來,綿長柔潤,一點都不張揚。
“這湯可以啊!”胡志明咂了咂嘴,轉頭看向唐世安,“老唐你嚐嚐。”
唐世安原本一首安靜地坐在對面看手機,聞言也沒推辭,拿起勺子舀了半勺湯,慢慢地抿了一口。
“確實不錯,只論高湯水準的話,雖然不如沈家酒樓,但這股湯味跟我之前嘗過的都不同,好像更適合開水白菜。”
胡志明嚥了一口口水。
不過此時的開水白菜還處於半開的狀態,還差最後一步澆湯。
於是他指著碗裡那朵半開的金黃色蓮花,對宋硯道:“宋小子,這湯還沒澆呢,你趕緊找人過來澆湯。”
宋硯看了一眼門口,小胖正好端著托盤進來,盤子上放著一隻深褐色的紫砂壺,壺嘴細長,壺身微微冒著熱氣。
他把托盤放在桌角,衝宋硯點了下頭:“宋哥,你要的高湯壺。”
宋硯接過紫砂壺,走到桌邊,左手托住壺底,右手握住壺柄,壺嘴微微傾斜,對準了湯盅中的開水白菜。
“誒誒誒!”胡志明急了,伸手就要攔,“你別動!讓做這道菜的師傅來澆!澆湯的手勢和角度不對,整道菜就毀了!你小子一個白案師傅湊什麼熱鬧。”
不過他的話只說到一半,宋硯的手腕便己經穩穩地沉了下去。
高湯從壺嘴裡傾瀉而下,細如絲線,不偏不倚地落在菜心的正中央。
湯線觸碰到收攏的葉片根部時,那朵金黃色的蓮花像是被喚醒了一樣,一層一層的葉片從根部開始向外舒展、翻卷、綻開,每一片葉瓣都裹上了一層透亮的湯汁,由內向外地依次鋪展。
胡志明張大嘴巴,瞪著眼睛看著碗裡的那朵蓮花從半開變成全開。
就連一旁的唐世安看向宋硯的眼神也變了,多了幾分好奇與探究。
胡志明轉頭看向宋硯,又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開水白菜,好半天才擠出一句:“你小子……還真會啊?”
宋硯把紫砂壺放回托盤上,重新坐下來,語氣雲淡風輕:“都說了,這開水白菜是我做的,你怎麼就不信呢?”
唐世安看著他,表情裡的驚訝比胡志明收斂得多,“你紅白案兼修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