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秦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接過秦毅手裡的龍,“這要是賣給衚衕裡的那些小孩,一個起碼值五分大洋!”
秦毅抬腳就踹了上去,“這裡有你什麼事兒?滾一邊練你的刀功去!”
小秦連忙捂著屁股跑開了,嘴裡還嘟囔著老登不識貨什麼的。
秦毅眸光一冷,看向宋硯的表情也變得不善起來,“老登是什麼意思?這話是你教給那個臭小子的吧?”
宋硯的求生欲極強,連忙信口胡謅起來,“老,是指閱歷深厚、年歲有德;登,有登高、登壽、登峰之意,古籍常有登壽延年,寓意抵達長壽之境。”
“所謂老登,自然就是歷經歲月沉澱,登上閱歷高峰的長者,如同登高望遠,見識廣博,遇事沉穩通透。”
“我教給小秦這個詞的本意是好的,只是他可能文化水平不夠,理解錯了,師傅您下去得多教育他,咱們當廚子的雖然對文化要求不高,但也不能沒文化。”
秦毅自己也沒什麼文化,不過覺得宋硯說的一套一套的,挺有道理,於是連連點頭,“是這個理,他既然不愛練刀功,那就多去學學文化知識吧。”
宋硯憋著笑,“師傅英明啊!”
小秦好像既不喜歡練刀功,又不喜歡讀書,不知道讓他在這兩者之間選一個,能不能治治他的毛病。
秦毅似乎也覺得這個決定很不錯,咧嘴笑了一下,然後才想起正事,“行了,讓你給我雕龍頭是為了放龍鬚麵,你給我雕這麼小一個,樣子也不好看!”
宋硯這才恍然大悟,不過想起這個傳承空間跟麵點造型有關,便反問道:“師傅,我的雕工也沒有專門練習過,您看這個龍頭能不能讓我拿面捏?”
秦毅擺了擺手,“哪有那麼多時間?龍鬚麵馬上就要下鍋了,算了,咱們兩個換一下,我雕龍頭,你下龍鬚麵。”
宋硯自然沒意見。
不過來到案板前,看著秦毅師傅己經抻好的龍鬚麵,他卻犯了難。
他之前做的龍鬚麵都是下鍋煮的,抻到十三次己經是極限,每次煮出來都要掐著秒撈,多一秒就軟塌發綿。
今天秦毅抻的是十六次,面絲細得幾乎看不見,在案板上鋪著的時候像一層薄薄的白霧,比頭髮絲還細,透光看去能看見案板的紋理從面絲間透出來。
這玩意兒該怎麼下鍋?放進水裡面都看不見了,還煮個什麼啊?
“還愣著幹什麼?”秦毅己經在旁邊拿起一塊蘿蔔開始雕龍頭了,頭也不抬地催了一句,“鍋裡的油燒了沒?”
油?
是油炸!
宋硯這才回過神來,趕緊把灶上的油鍋點著,油溫升得很快,他伸手在鍋面上方試了一下,然後拿筷子夾起一小綹龍鬚麵,猶豫了一下才放進油裡。
面絲入鍋的瞬間,嗞啦一聲炸開,細如髮絲的麵條在滾油裡迅速膨脹、捲曲、定型,顏色從白變成淺金色,邊緣微微蜷起,像一蓬細碎的絲線在油裡綻開。
他如今的火候無需多言,儘管是第一次油炸龍鬚麵,但很快判斷出最佳時機,用漏勺撈出來的時候,那一小綹面己經變成了蓬鬆酥脆的一團,金黃透亮。
宋硯忍不住捏了一塊放進嘴裡。
面絲入口即碎,酥脆得幾乎沒有咀嚼的阻力,在齒間化成一片細碎的焦香和油香,味道遠比想象中的好。
旁邊的案板上,秦毅雕龍頭更是信手拈來,龍角、龍鬚、龍眼、鱗片,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辨,龍嘴裡還含著一顆用白蘿蔔雕成的珠子,栩栩如生。
“師傅,您這雕工果然厲害,這麼短的時間就雕成了,樣子還這麼逼真。”宋硯拍了一記馬屁,然後順口問道,“不過師傅,您這龍鬚麵為什麼是炸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