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高遠這才暫時消停下來,將這塊鴨肉放入口中,牙齒輕輕磕破焦香酥脆的鴨皮,薄脆的外皮應聲碎裂,皮下豐腴的油脂順著肌理緩緩浸出。
他不禁再次閉上雙眼。
這一次,他彷彿看見一隻拖著長長尾羽的神鳥,從蒼茫群山之中沖天而起。
神鳥的羽毛很奇怪,由各色樹枝樹葉編織而成,衝到半空中,它的羽毛便燃燒起來,散發著令人陶醉的香氣。
忽的,神鳥裹攜著火焰俯衝而下,穿過雲層,首首地撞入他的口腔!
剎那間,無數香氣在口腔中炸開,層層遞進,完美交融。
陳高遠這下是真的爽到了。
片刻後,他睜開雙眼,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,看向顧長安繼續道:“顧老闆……你對額太好,額也要捶你!”
西名之前跟著陳高遠、且因口音問題交流不暢的幫廚們面面相覷。
不是???
入鄉隨俗的速度這麼快嗎?
之前你還聽不懂我們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呢,咋現在自己說起來都這麼溜了?!
馬師傅那邊倒是安靜很多。
他一言不發地品嚐了文思豆腐和樟茶鴨子,又接連將宋硯的其他菜品一一品嚐,每嘗一道,眉頭就皺緊一分,最後忍不住長嘆一聲,看向顧長安:
“宋師傅的菜,確實比我強。”
“無論是刀功、火候還是調味,都堪稱一流,老馬我自愧不如。”
“不過,我不認輸!”
“顧老闆今天要選的是宴席主廚,而不是個人之間的廚藝比拼。”
馬師傅沉聲道,“在場除了我以外,另外兩人都是主要靠自己來完成這些菜品的,我不認為等到宴席那天,120多桌的菜品只憑他們一人可以忙得過來。”
“而我做的菜整體水平確實差了一些,但我親自動手參與的只有兩道壓軸菜,其他都是靠著指揮其他人來完成的。”
“哪怕換做宴席現場,我依舊能保證菜品和今天的一般無二,不會出現手忙腳亂、出品不穩的情況。”
顧長安聞言,神色也凝重起來。
他雖然剛才沒在現場,但也找了人在現場盯著,並且即時彙報給了他。
馬師傅所言的確非虛。
宋硯和陳高遠二人都有種獨夫的感覺,手底下的幫廚只能給他們打輔助,甚至打輔助的參與度都很低。
而馬師傅則是善於排兵佈陣的統帥,個人勇武或許不如,但卻能統籌全域性,合理地調配起其他幫廚參與進來。
選獨夫還是選統帥?
這確實是個不得不考慮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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