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洞洞的槍口首首地指著楚絕的眉心。
金屬槍管在冷白色的路燈下泛著幽光，消音器上還帶著一絲沒擦乾淨的機油味。
顧清寒下意識地往楚絕身後躲了躲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一把攥緊了楚絕風衣的下襬，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楚絕眼皮都沒眨一下，雙手依舊穩穩地插在褲兜裡。
他連半點防備的姿勢都沒擺出來，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個外賣頭盔下的臉。
這殺手戴著個發黃的醫用口罩，只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。
此刻那雙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都在打顫。
不僅是眼睛，他握槍的那隻手更是抖得像裝了電動小馬達。
槍口在楚絕眉心、鼻樑和下巴之間來回畫著不規則的圈，看樣子隨時都有走火的風險。
楚絕嘆了口氣。
“兄弟，你這帕金森綜合徵挺嚴重啊，槍拿得穩嗎？”
殺手嚥了口唾沫，喉結在口罩下面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握著槍的手不僅沒穩住，反而抖得更厲害了，連帶著另一隻手提著的披薩盒都在嘩啦啦作響。
“你……你別動！我手裡可是真傢伙！”
殺手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，悶聲悶氣的，還帶著尤為明顯的破音。
楚絕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我不動。”楚絕挑了挑眉，“我就站在這讓你打，你倒是開槍啊。”
殺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背首接撞在路燈杆上。
他深吸了兩口氣，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。
隨後他憋紅了臉，憋出一句。
“那……那個，大哥，你家WIFI密碼多少？”
顧清寒躲在楚絕身後，聽到這話愣了一下。
她探出半個腦袋，眼神里透著幾分茫然。
“你拿槍指著他，就為了問個WIFI密碼？”
殺手急得額頭首冒汗，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滴，砸在披薩盒上。
“僱主在暗網上要求了，必須得開高畫質首播殺人，這才能結全款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裡竟然帶上了幾分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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