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片緩衝完畢,畫面在螢幕上跳動起來。
背景是江城監獄的勞動改造車間,頭頂幾盞老舊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,空氣裡彷彿都飄著一層機油和劣質棉布的粉塵。
楚絕把手機拿近了些,食指在螢幕上輕點,放大了畫面中央那個穿著亮橙色囚服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光頭。
光溜溜的頭皮上還留著幾道沒長好的血痂,像是被鈍器生生砸出來的。
曾經那個穿著阿瑪尼定製西裝、在林氏集團敲鐘晚宴上滿嘴散裝英語的海歸精英葉子軒。
此刻正佝僂著背,像只被抽了脊樑骨的蝦米,死死趴在一臺老式縫紉機前。
他腳下的踏板被踩出了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。
那兩條腿就像裝了馬達一樣瘋狂上下抖動,老舊的縫紉機發出震耳欲聾的“噠噠噠”聲。
一塊塊粗糙的布料在機針下快速穿梭,針腳雖然有些歪扭,但速度快得讓人咋舌。
“快點!再快點!”
葉子軒滿臉淚水混合著機油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縫紉機的檯面上。
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,雙手飛快地扯著布料,連擦眼淚的功夫都沒有。
“今天的指標還差兩百件……完不成沒飯吃……還要捱打……”
楚絕看著他這副卑微到泥土裡的模樣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這縫紉機踩得,比他當年在國外騙錢跑路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。
這才是葉子軒這種虛偽爛人應得的歸宿,剝去那層光鮮的偽裝,骨子裡就是個為了活命能放棄一切尊嚴的軟骨頭。
影片畫面裡,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。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葉子軒鋥亮的光頭上。
力道大得首接把他的腦袋抽得磕在了縫紉機架子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你他媽眼瞎了?這線頭縫得歪七扭八的,存心想連累老子今晚一起捱餓是吧!”
打人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,同樣穿著囚服,袖子捲到肩膀處,露出兩條花臂。
這人正是被葉子軒用虛假投資專案坑進來的詐騙同夥。
葉子軒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,連慘叫都不敢發出一聲。
他像條捱了打的狗一樣,首接從椅子上滑跪到地上,抱著那個花臂壯漢的大腿拼命磕頭。
“龍哥我錯了!我馬上拆了重縫!”
“您別打我了,我把今天的窩窩頭都省下來孝敬您!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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