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發出一聲長長的氣動卸壓聲,穩穩地停靠在站臺邊緣。
楚絕單手拎著那個破舊的黑色帆布包,透過車門的雙層玻璃望向外面。京城那宏偉且充滿壓迫感的天際線,猶如一頭蟄伏在晨曦中的遠古巨獸,在陽光下展露出崢嶸的輪廓。
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颳著冷風的早晨。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,被楚家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輩從硃紅大門裡趕了出來。那些自詡高貴的皇城世家子弟,站在高階上指著他的鼻子肆意嘲笑。
他們剝奪了他的姓氏,打斷了他的護衛,讓他只穿著一件單衣在雪地裡自生自滅。那是他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。
楚絕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撣了撣風衣下襬的灰塵。
十年過去。他不僅沒死在海外的槍林彈雨裡,反而以暗夜君王的絕對姿態,重新踏上了這片土地。這一次,他要連本帶利地把當年受過的屈辱全討回來。
車廂門伴隨著電子提示音緩緩向兩側滑開。北方的冷風順著月臺通道倒灌進來,刮在臉上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意。
顧清寒踩著高跟鞋第一個跟上來。她一手攏著被風吹亂的銀灰色長髮,另一隻手還握著正在通話的手機。
“對,二環內的那幾個核心商圈,不用管市價多少。只要他們敢拋售,天神財團全盤接手。”顧清寒語氣冷硬,透著商界女帝的殺伐果斷,“我要在楚先生走出高鐵站之前,看到收購合同的電子版落到我的郵箱裡。”
姬如雪從後面擠了過來,嫌棄地用一條愛馬仕絲巾掩住口鼻。她那雙桃花眼掃過灰濛濛的站臺穹頂,滿臉都是嫌棄。
“這破地方的空氣還是這麼幹燥,連吸口仙氣都嫌剌嗓子。楚絕,你真打算首接殺到楚家去?要不要本公主先調一隊禁衛軍過來給你清清道?”
沈傾城穿著那一身挺拔的乘警制服,大步流星地跨出車門。她右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警棍上,銳利的目光猶如雷達般掃視著周圍的人群。
“京城衛戍區的佈防這幾年換了三茬。楚家那幫老東西要是真動了殺心,肯定會在路上設伏。”沈傾城冷笑一聲,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戰意,“不過他們要是敢動手,我保證讓他們見識一下蒼龍軍的火力覆蓋。”
慕容仙揹著那個半人高的醫藥箱,哼哧哼哧地跟在最後面。她手裡還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保溫杯,墊著腳尖去夠楚絕的胳膊。
“楚哥哥你把拉鍊拉好呀!北方的風邪最容易入體,你剛下車不能受涼。我這杯十全大補驅寒湯你趕緊趁熱喝一口!”
楚絕聽著這西個女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聲,只覺得腦袋裡像是鑽進了一群鴨子。
他伸手擋開慕容仙遞過來的保溫杯,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。腳下那雙十幾塊錢的藍色塑膠人字拖踩在光潔的地磚上,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“行了,都把心放回肚子裡。咱們是來討債的,又不是來打第三次世界大戰的。”
楚絕邁開長腿,帶著這西個足以撼動大夏半壁江山的絕色紅顏,順著VIP通道往出站口走去。
“急什麼。總得先讓他們吃頓飽飯,免得做個餓死鬼。”他語氣裡帶著三分玩世不恭,卻又內斂著讓人心悸的鋒芒。
出站口的自動扶梯緩緩向下。
走出高鐵站大門的那一刻,視線豁然開朗。楚絕深吸了一口京城的空氣,胸腔裡那股沉寂了十年的狂放戰意,在此刻被徹底點燃。
然而,原本應該寬敞通暢的出站廣場,此刻卻亂作一團。
幾輛顏色騷包、底盤貼地的頂級超跑,橫七豎八地停在廣場正中央。那排場大得離譜,硬生生把最寬敞的主出站通道給堵了個結實。
幾輛跑車的排氣管還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,震得周圍的玻璃都在發顫。
七八個穿著鉚釘皮夾克、染著雜色頭髮的年輕闊少,正坐在超跑的引擎蓋上抽菸。他們身邊圍著幾十個戴墨鏡的黑衣保鏢。
這些保鏢組成了一道人牆,像趕鴨子一樣,把出站的普通旅客粗暴地往旁邊狹窄的偏門驅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