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拼命地倒騰著那雙血肉模糊的腿，鞋子跑掉了一隻她也渾然不覺。
但人的雙腿，怎麼可能追得上時速三百公里的猛獸。
布加迪的紅色尾燈在她的視線裡越來越小，最終化作兩個模糊的光點，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車裡的人，甚至連後視鏡都沒有看一眼。
“撲通！”
林婉清腳下一滑，重重地摔在積滿泥水的應急車道上。
下巴磕在石子上，磕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。
她沒有爬起來。
她趴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，雙眼死死盯著那早己空蕩蕩的車道，喉嚨裡發出一陣類似野獸般的淒厲嗚咽。
在那一瞬間，她心底那座靠著自我欺騙建立起來的堡壘，終於徹底崩塌了。
她看著自己滿是凍瘡和泥垢的雙手，再回想起楚絕坐在幾千萬超跑裡那高不可攀的側影。
林婉清突然明白了。
楚絕那句承諾，根本不是什麼施捨，而是一場冷酷到了極點的懲罰。
他早就站在了雲端，成了這座城市甚至這個國家的主宰。
而她林婉清，不過是他隨手拍掉的一粒灰塵。
她耗盡生命走完的這西百里路，在那個男人的眼裡，比路邊的一隻螞蟻還要可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林婉清突然仰起頭，發出一陣絕望到癲狂的大笑。
她抓起地上那把混著泥沙和肉包子餡的髒水，胡亂地往自己嘴裡塞。
“楚絕給我飯吃了……好吃……真好吃……”
她徹底瘋了。
在這個淒冷的京城高架橋上，她成了一個滿嘴胡言亂語的瘋婆子，走向了她應得的毀滅終局。
楚絕單手把著方向盤，目光平視前方。
他當然看到了後視鏡裡那個摔在泥水裡的人影，但他連踩一腳剎車的念頭都沒有。
恩怨兩清。這京城的風，早就把江城那點破事吹得一乾二淨。
他現在的目標，是把這座皇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老樹根，一根根全部拔出來。
布加迪駛下高架，拐進了一條寬闊的衚衕。
這條衚衕位於二環內，兩側是高聳的灰色青磚院牆。路燈年久失修，光線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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