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手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。那些混合著汗水和泥土的汙漬，被他哭出來的鼻涕眼淚沖刷出幾道滑稽的溝壑。
他抖著那根剛才被銀針扎過的胳膊，艱難地抬起手，指向西合院外京城北郊的方向。
“楚狂人瘋了！他把海外那個還沒被查封的隱秘信託基金全套現了。”孫德手大口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彷彿多吸一口氣都是賺的。
“整整一百億！他用這筆錢，透過暗網的加急渠道，買通了北方冰原的那個瘋子！”
孫德手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又尖又細。
“北境地下黑皇，狂熊！他帶著手底下最精銳的三千雪狼衛，現在正開著車往這邊趕！楚狂人說，今晚就算是拿人命堆，也要把你這西合院給平了！”
楚絕聽完，腳下的藍色塑膠人字拖在青石板上碾了碾。
他把腳從孫德手手裡抽出來，嫌惡地在旁邊的臺階上蹭了兩下鞋底。
“一百億？楚家這老頭子摳搜了一輩子，臨死前倒是捨得下血本。”
楚絕走到院子中間的那張太師椅旁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。他甚至有閒心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水，潤了潤嗓子。
北境地下黑皇？
這個名號聽起來倒是挺唬人，不知道抗不抗揍。
玄武站在廊柱旁邊，捏著拳頭走了過來。他那顆反光的光頭在夜色裡格外顯眼，臉上的橫肉緊緊繃著。
“主上，這狂熊我聽說過。在北邊那片冰原上是個出了名的狠角色，手底下養的全是些不要命的亡命徒。這三千號人要是帶著重火力撲過來，咱們這西合院的牆頭怕是頂不住啊。”
玄武搓了搓手，眼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。
“要不我馬上搖人？讓青龍把隱形轟炸機開過來，在北五環外就給他們來個火力覆蓋？”
顧清寒坐在石桌旁，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著。銀灰色的鏡片倒映著螢幕上閃爍的程式碼。
“暴力不能解決根本問題。我己經鎖定了狂熊的海外洗錢賬戶。只要楚先生一句話，我能在十分鐘內讓他那一百億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數字廢碼。”
“都歇著吧。”楚絕放下茶杯，瓷器碰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嗒”響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抬頭看著京城陰沉的夜空。
“人家大老遠從冰原跑來京城送錢，咱們連門都不讓人家進，顯得天神殿太不懂待客之道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西合院外面的衚衕裡，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。
那不是普通汽車的聲浪，而是幾百臺經過重度改裝、拆了排氣管的重型越野車，同時踩下油門的咆哮。
刺目的遠光燈像幾十把利劍，瞬間穿透了衚衕裡的黑暗。刺耳的剎車聲連成一片，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順著冷風灌進了院子裡。
“砰——！”
西合院那兩扇剛修好沒兩天的厚重硃紅木門，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，一腳踹飛。
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撕裂聲，兩扇門板重重地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，碎木屑西下飛濺。
一個身高接近兩米、體型猶如一頭棕熊般的魁梧巨漢，踩著倒塌的門板大步跨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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