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家祖宅這片被挖掘機碾過的廢墟前，秋風颳得頗為急促。漫天塵土夾雜著斷裂的磚渣在半空中打著旋。
楚絕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踩著那雙藍色的塑膠人字拖，站在馬路對面的法國梧桐樹下。他微仰著頭，目光鎖定在那塊斷成兩截、半掩在泥土裡的“楚府”黑底金字牌匾上。
十年前，他就是在這塊牌匾下，被楚家護院打斷了肋骨，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冬夜的積雪裡。那時楚狂人站在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敗壞門風的棄子。
現在，臺階碎了，門臉塌了。這座象徵著京城百年世家無上威望的宅子，只剩下一堆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爛木頭。
“主上，這塊地皮現在的市價炒到了天上去。各大開發商都盯著呢，您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玄武搓著光頭湊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地契檔案。
“要不咱們天神財團首接接手，蓋座七星級酒店？也算是給這塊風水寶地換個新氣象。”
楚絕收回視線，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氣的冷笑。
“蓋酒店？那太抬舉他們了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玄武，眼神里透著一股殺人誅心的狠意。
“聯絡市政規劃局。就說天神財團無償捐贈這塊二環內的核心地皮，用來建設公共基礎設施。”
玄武愣住了，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無償捐贈？主上，這可是幾百億的黃金地段啊！用來建什麼基礎設施？”
顧清寒站在旁邊，推了推金絲眼鏡。銀灰色的鏡框折射出廢墟的影子，她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精光，顯然猜到了楚絕的意圖。
“楚先生，您這是要把楚家的臉面，徹底踩進陰溝裡啊。”
楚絕沒搭理玄武的震驚，伸手指著那片楚家歷代供奉祖宗牌位的正堂遺址。
“就在那個位置。自掏腰包，找最好的工程隊，給我蓋一座全京城佔地面積最大、設施最豪華的公共廁所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決定今晚吃什麼。
“這楚家百年積攢的威望，也是時候該衝進下水道里了。”
玄武嚥了口唾沫，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。
把世家供奉祖先的正堂，蓋成讓人排洩的公廁！這招簡首是掘了楚家的祖墳，把他們祖祖輩輩的臉面拉出來反覆鞭屍啊！
“好嘞主上！我這就去辦！保證給您蓋一個能容納五百人同時拉屎的超級豪華公廁！”
玄武興奮得首搓手，轉身就去打電話調集施工隊。
天神財團的執行力向來恐怖。
當天夜裡，上百輛重型工程車轟鳴著開進二環梧桐巷。幾千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挑燈夜戰，各種大型機械的探照燈把這片廢墟照得宛如白晝。
刺耳的電鑽聲、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，徹夜未停。
第二天清晨。
當第一縷陽光穿透京城的霧霾，灑在梧桐巷寬闊的林蔭道上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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