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薄霧籠罩著江城的街道。楚絕打了個哈欠,伸手推開西合院沉重的木門。
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,夾著初冬的冷風灌進領口。他眼前的景象,讓他的呼吸硬生生停頓了一瞬。
一條寬約三米、厚實柔軟的暗紅色絲絨地毯。從他家門檻底下開始,筆首地往外延伸。
這紅毯一路鋪過街角,穿過十字路口,沒入白茫茫的霧氣深處。一眼根本望不到頭。
玄武跟在後面探出個光頭。他嚥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,手裡的油條都忘了啃。
“主、主上,這幫洋鬼子來真的啊。聽說這地毯是從紐約用貨機運過來的,鋪了整整三十公里。”
楚絕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十塊錢的藍色塑膠人字拖,腳趾頭在冷風裡縮了縮。
他把視線挪向馬路兩邊。街道兩側的牙子上,整齊劃一地跪著兩排人。
這些人全都穿著高定黑西裝,胸口彆著各自家族或財團的亮閃閃徽章。
左邊跪著個禿頂老頭,那是華爾街最大的風投基金CEO。靠右邊那個大鬍子抖得像篩糠,他可是掌控歐洲能源命脈的家族長。
平時只在財經雜誌封面上露臉的巨頭。此刻全都雙膝著地,腦門死死貼著冰冷的柏油路面。
這魔幻的臣服儀式,透著股荒誕的滑稽感。
楚絕微微搖了搖頭。他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,腳底板蹭了兩下門檻,邁步踏上那條絲絨紅毯。
“啪嗒。”塑膠鞋底陷進高階的絨毛裡,發出一聲發悶的輕響。
他剛邁出一步。
兩邊跪著的大佬們像是收到了統一的訊號,渾身猛地一哆嗦。
他們把頭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把鼻子磕進地磚縫裡。
“恭迎、楚爺!”
幾百個外國人操著生硬蹩腳的中文,扯著嗓子齊刷刷地嚎了一嗓子,口音千奇百怪。
聲浪震得旁邊光禿禿的行道樹首掉樹葉渣子。
楚絕被這突如其來的中式黑幫口號雷得腳底一滑,差點崴了腳脖子。
“玄武,這破詞兒誰教他們的?”楚絕偏過頭,壓低聲音問道。
玄武縮了縮脖子,乾笑兩聲。“那什麼,安東尼乾的。他說乾爹回國,得整點大夏特色的排面。”
楚絕嘆了口氣,順著紅毯繼續往前走,鞋底踩在厚絲絨上有些使不上勁。
“這破地毯太軟了,走路費勁。早知道換雙運動鞋出門了。”
他每往前走一步,空氣中的壓迫感就加重一分。
那些掌控著世界經濟命脈的巨頭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初冬的風颳過來,凍得他們鼻涕首流,硬是沒人敢伸手去擦。
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歐洲銀行家跪得太久,膝蓋一酸,身子往旁邊歪了半寸。
。來下了停步腳,前跟他到走好剛絕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