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皮,目光在那銀行家發抖的肩膀上掃過。
老頭嚇得當場尿了褲子,一股淡黃色的水漬順著西褲褲腿洇溼了紅毯邊緣,散發出難聞的騷味。
“楚、楚大人饒命啊!我老寒腿……抽筋了!”老頭磕頭如搗蒜,腦門磕出了一片血印子。
楚絕沒搭理他,繞過那灘水漬繼續往前。
這一刻,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真氣外放。單憑他隨意散步的姿態,就徹底奠定了這無可爭議的全球霸主地位。
兩旁的巨頭們恨不得把身子縮排地縫裡,以此來表達對暗夜君王的敬畏。
楚絕沿著紅毯走了大概十分鐘,小腿肚子有點發酸。
“這幫神經病,真打算讓我走去機場?”他抱怨了一句,停在江城市中心的一個小廣場上。
紅毯在這裡匯聚成一個寬闊的圓盤。
晨霧漸漸散去,初冬的陽光灑在廣場邊緣的漢白玉欄杆上。
楚絕走到紅毯的盡頭,眉頭輕輕挑了一下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站在那兒。
大夏國主脫下了代表皇權的明黃常服。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對襟唐裝,看著就像個早起遛彎的鄰家大爺。
國主手裡端著一個油光水滑的紫砂酒壺,另一隻手捏著兩個白瓷小酒盅。
他笑盈盈地看著楚絕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堆,透著股說不出的熟絡感。
楚絕走下紅毯,鞋底終於踩到了堅實的青石板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老頭子,你這唱的又是哪一齣?”楚絕指了指身後那一地跪著的老外,“來視察我這跨國儀仗隊?”
國主哈哈一笑,拎著酒壺上前兩步,熱絡地套近乎。
“大清早的,外邊風硬。朕……咳,老頭子我來找你討口酒喝。”
他把一個小酒盅塞進楚絕手裡,手腕微微傾斜。
澄澈的酒液倒滿杯子,濃烈的醬香味瞬間散開。
楚絕端著杯子,沒急著喝。
“無事獻殷勤。說吧,這幫老外把江城鬧得雞飛狗跳,你這大夏的一把手不在紫禁城壓陣,跑這兒來給我倒酒?”
國主湊近了些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大半。
他壓低嗓門,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凝重和頭疼。
“酒得喝,事兒也得辦。你這海外的麻煩算是徹底平了,可、可你有沒有想過……”
國主頓了頓,目光掃過楚絕的身後,嚥了口唾沫。
“你家裡那西個祖宗,昨天半夜……把內閣議事廳的房頂給掀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