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風捲起紅地毯邊緣的幾片落葉。
大夏國主那張飽經滄桑的老臉上，找不到半點一國之君的威嚴架子。
他眼角的皺紋擠在一堆，眼神里透著長輩看晚輩的平和。
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讚賞。
“掀房頂？”
楚絕眉心跳了兩下，腳底板在藍色塑膠拖鞋裡摳緊了。
“這西個敗家娘們，拆家拆到內閣去了？”
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顧清寒推著眼鏡砸牆、姬如雪掄著軟鞭抽瓦片的畫面。
頭皮不由得一陣發麻。
這還沒消停兩天，後院的火都燒到大夏的權力中樞了。
國主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非但沒興師問罪，反而手腕穩穩地傾斜，拿著那把包漿的紫砂壺。
澄黃的酒液順著壺嘴流出來，砸進楚絕手裡的白瓷小盅。
一股嗆鼻的陳年汾酒味，在初冬的冷風裡炸開。
“掀個屋頂算什麼，就當換新瓦了。”
國主壓低聲音，衝楚絕擠了擠眼睛，透著股老頑童的狡黠。
“你小子在海外這一手，可是替咱們大夏把國運基石鑄得鐵打一樣牢。”
老頭子拍了拍酒壺肚子，笑得臉上的褶子更深了。
“這點小拆遷費，朕……我還是掏得起的。只要你別真把紫禁城給我拆了就行。”
楚絕看著酒盅裡打著旋的細密酒花，喉結滾了滾。
周圍那幫平時只在財經雜誌封面上露臉的世界百強CEO、古老家族族長。
此刻全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。
他們整齊地雙膝跪在紅毯邊緣，腦門死死貼著粗糙的柏油路。
冷風灌進他們的西裝領口，凍得人首哆嗦，卻連呼吸都不敢喘勻。
當著全球權貴巨頭的面，一國之君親自倒酒。
這動作做出來，等同於把楚絕的地位抬到了凌駕於世俗皇權之上的高度。
換做別人，早嚇得雙腿發軟跪在地上謝恩了。
楚絕沒推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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