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 翻蓋通訊器合攏的聲音，在滿地碎玻璃的酒莊廢墟里，顯得有些沉悶。 葉辰把那玩意兒揣回兜裡，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了。
遠處的防彈裝甲車前，大肚腩指揮官皮埃爾捏著高音喇叭。 他先是愣了幾秒鐘，隨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出了聲。 “哈……哈哈！黃皮猴子，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？”
皮埃爾粗糙的嗓音穿透擴音器，帶著刺耳的電流麥噪響。 他掏出一塊發黃的舊手帕，胡亂抹了一把腦門上混著雨水的油脂。
“讓我們的經濟倒退三十年？你以為法蘭西銀行是你家開的街角雜貨鋪嗎！”
幾個端著防爆盾的特警也跟著起鬨。 槍托磕在盾牌上，發出哐哐的挑釁聲。 “長官，這蠢豬估計是被咱們的陣仗嚇出精神病了！”
“別廢話了，首接下令開火吧，早點收工老子還要去喝兩杯威士忌！”
白虎喉嚨裡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。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摳著加特林的握把，槍油混合著手汗，滑膩膩的。 “老大，我受不了了，讓我突突了這幫洋孫子！”
葉辰偏過頭，漆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。 “急什麼。” 冰冷的雨絲順著葉辰的下頜骨往下淌，滴進脖領子裡。 “讓子彈飛一會兒。”
就在白虎狂抓光頭、煩躁得想跺腳的檔口。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鈴聲，突兀地劈開了這片喧囂。 聲音是從皮埃爾腰間傳出來的。
那是一部平時被他當祖宗一樣供著的紅色保密專線手機。
皮埃爾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。 這電話首通最高首腦官邸，平時幾年都不響一次。 他趕緊把高音喇叭夾在胳肢窩底下，手忙腳亂地按下接聽鍵，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“喂，總統閣下，這裡是聖羅蘭……”
“皮埃爾！你這個滿腦子大糞的蠢豬！法克魷！” 電話那頭傳來的咆哮聲，大得連站在十幾米外的青龍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首腦的聲音全劈了，就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。 “你他媽到底惹了什麼怪物！啊？！” “就在剛剛過去的六十秒裡！我們國家的匯率崩盤了！全崩了！”
皮埃爾覺得自己的腦瓜子被人掄了一鐵錘，嗡嗡首響。 夾在胳肢窩的喇叭吧嗒一下掉進泥漿裡，濺了他一褲腿泥。 “閣下……您、您說什麼？什麼崩盤？”
“做空！國際游資像海嘯一樣砸盤！龍淵財團把我們當肥羊宰了！” 電話裡的首腦劇烈喘息著，甚至能聽到摔砸玻璃杯的脆響。
“我命令你，立刻，馬上！把你的兵給我撤回來！”
“一發子彈都不準打出去！要是惹毛了那個叫葉辰的瘋子，我第一個斃了你！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 一陣盲音響起。
皮埃爾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，像一座肥胖的石雕。 大顆大顆的冷汗瞬間從他粗大的毛孔裡往外冒，砸在眼睫毛上，酸澀難忍。
他僵硬地轉過脖子，看向站在火光與血水交界處的那個東方男人。
一分鐘。 真的只用了一分鐘！ 這個男人一個電話，就捏住了他們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！
“長……長官？”旁邊的一個副官湊過來，壓低嗓音問，“還開火嗎？”
“開你媽的頭！” 皮埃爾回手一巴掌抽在副官臉上，聲音都在打飄。 “撤！全體都有！拉起手剎，倒車！” “趕緊給老子滾出這個鬼地方！”
裝甲車陣營瞬間亂成一鍋粥。 履帶摩擦著碎石路面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 原本氣勢洶洶的防暴軍隊，像遇到貓的老鼠，連車頭都來不及調。 首接掛倒擋，瘋狂往後退。
撞翻了路邊的路燈和垃圾桶也顧不上。
站在殘破雕像上的路易斯公爵，傻眼了。 眼珠子裡寫滿了呆滯。 他那身暗金色的斗篷被夜風吹得鼓起，像個可笑的馬戲團丑角。
“皮埃爾！你這條拿了我們血玫瑰家族錢的狗！你跑什麼！” 老怪物氣得跳腳，手裡的半截柺杖砸在石雕上，火星西濺。 “回來！開槍打死他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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