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男人的指甲縫裡還藏著黑泥。 他咧著滿口黃牙,乾枯的手掌就像老鷹的爪子,首勾勾扣向展臺上那枚缺了角的青銅玉符。
底下那幫毒梟和軍火販子,後槽牙咬得咯咯響。 有幾個脾氣爆的光頭,手都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了,槍把子捏出了一層黏膩的手汗。 可誰也沒敢真拔槍。
大宗師巔峰的威壓,就像一座生鐵鑄成的山頭,死死壓在所有人的肺管子上。 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血腥味的鐵鏽氣。
“拿來吧你!”黑袍人喉嚨裡滾出一聲夜貓子似的怪笑。 指尖距離玉符,只剩下不到半個指甲蓋的縫隙。
“唰——” 沒有預兆。 一道刺眼的淡金色流光,毫無徵兆地從角落的破沙發那邊撕裂空氣。 速度快得連視網膜都捕捉不到殘影。 只聽到布帛撕裂的悶響。
“噗嗤。” 熱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了出來。 濺在旁邊那半截防彈玻璃罩上,紅殷殷的一大片,還冒著白茫茫的熱氣。
黑袍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。 他呆呆地低下頭。 原本長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那隻手,沒了。 只剩下一個平滑如鏡的血窟窿,正往外瘋狂滋血。
“啊——!臥槽!我的手!” 過了兩秒,殺豬般的慘嚎才衝破黑袍人的喉嚨。 他腳下一個踉蹌,左手死死捂住噴血的斷腕,疼得整個人像大蝦一樣蜷縮在地上打滾。
地上的灰塵混著血水,糊了他滿頭滿臉。
“吧嗒。” 那隻被齊根斬斷的手掌,掉在拍賣臺邊緣。 手指頭還因為神經反射,抽搐著彈動了兩下。
整個地下拍賣場,死一樣的寂靜。 剛才還準備看熱鬧的各路大佬,全都被這一幕嚇傻了。 那個手裡捏著雪茄的胖子,雪茄掉在褲襠上燙了個洞,他硬是連個屁都沒敢放。
那可是天神殿的特使!大宗師巔峰的活祖宗! 就這麼……被人把手給剁了?
“誰!他媽的是誰暗算老三!” 另外兩個黑袍特使猛地轉過身。 身上的黑袍被真氣鼓盪得獵獵作響,兩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裡掃射。
地磚被他們踩出幾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縫。
“撕啦。” 角落裡,傳來一陣撕扯膠皮的黏膩聲。
葉辰從那張彈簧斷裂的破皮沙發上站起身。 他伸手摳住下巴邊緣那一圈悶出汗的矽膠面具。 用力一扯。
那張用來偽裝的粗獷大漢臉皮,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。 額角因為用力扯動,泛起一抹微紅。 他把那團黏糊糊的假臉皮揉成一團,隨手丟進旁邊裝滿菸灰的垃圾桶裡。
“這破玩意兒,悶得我下巴起了一圈疹子。” 葉辰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脖頸,骨節發出清脆的嘎嘣聲。 他深吸了一口地下室裡渾濁的空氣,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。
“憋死老子了!” 旁邊的白虎也跟著跳了起來。 他一把薅掉頭上那頂滑稽的假髮套,露出鋥亮的光頭。 順手在衣服上蹭掉臉上的易容膠水,罵罵咧咧。
“我就說這娘們唧唧的易容術不靠譜,老子眉毛都快被粘禿了!”
青龍沒說話,只是默默摘掉那個滑稽的老花鏡。 從兜裡摸出一方乾淨的帕子,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。 但那雙眼睛裡的殺氣,早就藏不住了。
葉辰沒搭理周圍那些下巴快掉到地上的黑幫頭目。 他邁開長腿,皮鞋踩在滿是玻璃渣的水泥地上。 發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刺耳聲響。
一步。 兩步。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朝著拍賣臺走去。
“你……你找死!” 左邊那個高個子特使認出了葉辰的臉,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 “你是龍淵的那個……”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一把淬毒匕首,刀刃上泛著幽綠色的冷光。
“老二,別跟他廢話!剁碎了他給老三報仇!” 右邊的矮個子特使怒吼一聲,雙腿彎曲,像顆炮彈一樣彈射起步。 拳頭上裹著一層黑漆漆的腥臭真氣,首奔葉辰的太陽穴砸來。
拳風帶起的渦流,颳得旁邊幾個僱傭兵臉頰生疼。
葉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 他就像沒看到這兩個來勢洶洶的大宗師一樣,繼續往前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