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口那團黑霧散了點。 第一使徒站定步子。 他臉上戴著個青銅面具。上頭刻著一隻燃燒的豎眼。 面具縫裡沾著點地下室的黑灰。看著挺埋汰。 空氣裡的風冷得扎骨頭。
順著門洞往裡灌。地上的血水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。
葉辰甩了下右手。 手背上的血口子翻著白肉。火辣辣地疼。 他把流到手心裡的血。往褲腿上隨便蹭了兩下。 黏糊糊的。有些拉絲。 “拿我的命?”
葉辰扯了下嘴角。幹皮裂開了。滲出點血絲。 他拿舌頭舔了一下。一股鐵鏽味。真難喝。
“面具挺別緻啊。天橋底下十塊錢買的吧?還包郵不?”
第一使徒沒動彈。 面具底下的兩隻眼睛像黑窟窿。首勾勾盯著葉辰。 “你手抖了。” 他聲音像兩塊砂紙在幹搓。沙啞。刺耳。 “剛才那一震。你受了內傷。強弩之末。”
“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。” 白虎在後頭摳腳。 他剛才踩水坑裡。鞋墊全溼了。捂得腳丫子發白。 癢得首鑽心。 他乾脆脫了軍靴。摳著腳趾縫。摳出一團灰泥彈在地上。
“我們老大那是地滑沒站穩。你個戴破銅爛鐵的裝什麼大尾巴狼。”
地上的大長老還在打滾。 他右邊膀子徹底塌了。成了一灘爛泥。 血水順著胳膊根往下湧。把白袍子染成黑紅色。 他看著地上那幾塊青銅古劍的碎片。
眼珠子快瞪裂了。眼角崩出血絲。
“我的劍……” 老頭嗓子全劈了。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。 “玄天宗的百年古劍啊……毀了……全毀了……” 他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摳著地磚。 指甲蓋翻卷。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疼得渾身抽大筋。
第一使徒低頭瞥了老頭一眼。 那眼神嫌棄得像在看一坨剛拉出來的狗屎。 “沒用的老東西。” 第一使徒冷冷開口。沒有半點情緒。
“天神殿給了你們那麼多資源。連個世俗界的猴子都解決不掉。”
“玄天宗。真是一群飯桶。”
大長老聽見這話。臉皮劇烈哆嗦。 他本來就心高氣傲。活了八十多年到處受人磕頭。 這會兒被天神殿的人罵飯桶。又被葉辰廢了胳膊。 一口惡氣堵在胸口。要炸了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!”
老頭咳出兩大口帶血的黃痰。 吐在自己的衣襟上。 “老夫……老夫要不是被這小子暗算。怎麼會輸!”
第一使徒連看都懶得看他。 “閉嘴。廢物沒資格說話。” 他重新看向葉辰。腳下往前邁了半步。 地上的積水濺在青銅面具的邊緣。
“把仙蹤令。也就是那塊玉符交出來。” 第一使徒伸出手。掌心全是一層層的老繭。 “我不喜歡說第二遍。交東西。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葉辰揉了下發酸的脖子。頸椎骨咔咔響。 腦袋有點發漲。剛才那一撞確實震得氣血有點亂。 他深吸一口潮溼的空氣。把氣壓回肚子裡。 “你腦子是不是讓門擠了?”
葉辰把兜裡的玉符掏出來。 拿在手裡顛了兩下。 玉符冷冰冰的。上面沾了點兜裡的毛線頭。 他用大拇指把毛線頭刮掉。 “剛才這老骨頭也這麼說。非要我交出去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大長老。 “結果呢。胳膊廢了。劍碎了。”
葉辰把玉符塞回內兜。拉鍊拉好。 還伸手拍了兩下。 “想要。自己過來拿。別光站那吹牛逼。嘴裡長瘡了?”
第一使徒身上冒出一股黑氣。 面具縫隙裡透出殺機。
老頭躺在泥水裡。受不了了。 被一個世俗界的小輩羞辱。又被天神殿的使徒罵廢物。 他氣得眼眶憋得通紅。紅血絲爬滿眼白。 “欺人太甚……老夫宰了你們!”
他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聲。音調都破了。
老頭不管右臂爛糟糟的傷口了。 左手猛地抬起來。照著自己的心口就是一巴掌。 “噗!” 一口濃稠的心頭血噴出來。噴了半米高。 血水落在半空中,變成一團紅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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