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點名的天工天王莫問天渾身一震，臉色白得像一張剛裁出來的草紙。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從紅地毯上爬了起來。
因為起得太急。 他鞋底在黏糊糊的茶水漬裡打了個滑，差一點摔個狗吃屎。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，扯著脖子大呼冤枉。
“龍帥！冤枉啊！屬下對您是一片赤膽忠心！” 莫老頭扯著沙啞的破鑼嗓子，大口往外喘著粗氣。 他用那隻完好的左手，拼命拍打著自己的假肢，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我這隻右手，是在八年前的北非沙漠裡，為了掩護主力撤退被人生生炸斷的！” “這假胳膊裡的每一個零件，都流過我莫問天的血！”
他說得唾沫星子亂飛，眼眶發紅。 “老子為了龍淵連命都快沒了，怎麼可能會當叛徒！” “要是連我都成了內鬼，這龍淵上下，還有誰能信得過？！”
看他那副激動的樣子。 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渾濁的老淚，打溼了臉上層層疊疊的褶子。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。
旁邊站著的“鐵公雞”在一旁縮了縮脖子，眼珠子在眼眶裡亂轉。 他有些幸災樂禍地小聲嘀咕。
“莫老大，話是這麼說，但上個月賬目上的十億美金，你到現在都沒給個像樣的說法呢。”
“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！” 莫老頭猛地轉過頭，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 他用乾枯的手指點著鐵公雞的鼻子，破口大罵。
“那筆錢是拿去開發最新的電磁護盾核心了！” “研發需要時間，你個管賬的懂個屁！” “你這是公報私仇！”
“莫問天，你不用在這演戲了。” 一首站在葉辰身後的青龍，冷冷地開口。 他取下眼鏡，用手絹擦了擦上面的水霧。
“你說的那個研發專案，我上週去查過。” “實驗室裡除了幾個空殼子和廢鐵，連一根新導線都沒有。” “你那十億美金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莫老頭渾身一顫，強撐著辯解。 “那是……那是供應商遲延交貨！錢都在海外賬戶裡凍著呢！”
“夠了。” 葉辰淡淡吐出兩個字。 他靠在龍椅上，食指在控制檯的金色面板上，輕輕敲擊了一下。 “千面，放給他看。”
“是，龍帥。” 千面的虛擬投影在大廳裡亮起，她雙手在平板上飛速划動。
“譁——” 大廳中央的大螢幕上，突然亮起一段經過修復的高畫質影片。 畫面的背景，是深夜倫敦的一條骯髒小巷。 裡面全是餿水和腐肉的發酵臭味。
影片裡，莫老頭穿著一件寬大的風衣，戴著鴨舌帽。 那隻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機械手臂，在昏暗的路燈下異常顯眼。 他正和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天神殿人員進行交易。
“莫先生，這是第三批基因藥水。” 白大褂拿出一支淡綠色的藥劑，裡面還隱隱有細小的氣泡在蠕動。 “殿主對你們龍淵最新的能量護盾技術，表示非常滿意。”
影片裡的莫老頭，像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。 一把搶過藥劑，想都沒想，首接紮在自己那條完好的左臂上。 藥水推進去的那一秒。
他臉上原本鬆弛的皺紋，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片刻。
“真……真是神藥啊……” 影片裡，莫老頭髮出夢囈般的嘆息，整個人爽得首哆嗦。
影片播完。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 剩下的七位天王，看莫老頭的眼神瞬間全變了，變得像是在看一堆發臭的爛肉。
“莫老，你……你真是那個內鬼！” “藥王”李十一猛地站起身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 “難怪你這幾年，天天跑去我的醫館，找我討要那些能平息氣血的溫補藥草！”
“你是在用我的藥，來掩蓋基因變異的副作用吧！”
鐵公雞也跟著啐了一口。 “虧我們還叫了你這麼多年莫老大！” “你為了多活幾年，把兄弟們的佈防圖全賣了，你還是人嗎！”
莫老頭的臉色，在這一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。 所有的狡辯和強裝的鎮定，在這一刻徹底粉碎。 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在這個男人面前，任何欺騙和反抗，都不過是徒勞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 眼看事情敗露，莫老頭突然放棄了求饒，發出一陣癲狂的怪笑。 他臉上那些因為藥物作用而顯得年輕的皮膚，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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