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頭燙到了手指頭。 葉辰皺了下眉，把快燒到海綿嘴的菸屁股按進鐵菸灰缸裡。 菸灰缸裡全是陳默這幾天抽剩下的菸蒂。 散發著一股子焦油混著隔夜口水的酸臭味。
他扯了張乾巴巴的紙巾，胡亂擦了擦手指上的黃褐色煙油。
電腦螢幕的綠光打在陳默臉上。 這小子兩隻眼睛熬得通紅，眼屎糊在眼角都沒空摳。 “啪嗒。” 陳默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，整個身子往後一仰。
轉椅輪子卡了根頭髮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“妥了。”陳默咧開乾裂的嘴唇。 門牙上還沾著點中午吃剩的青菜葉。 “這幫王八蛋的資金池，連個鋼鏰都沒剩下。” 他伸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，關節咔吧首響。
白虎湊著大腦袋擠過來。 他身上那件黑背心餿得能燻死蒼蠅。 “老陳，你光按幾個破鍵盤有啥用？” 白虎拿小拇指摳了摳鼻孔，摳出一塊黑泥。
“人家手裡有槍有炮，沒錢照樣能搶啊。”
陳默翻了個白眼，懶得跟這大老粗解釋。 他手指在黏糊糊的滑鼠上滑了兩下。 滑鼠墊上全是汗漬。 螢幕上切出幾十個監控小視窗。
“沒錢？你看看這幫拿錢辦事的主兒，沒錢是個什麼德行。”
畫面裡是個中東的僱傭兵營地。 黃沙漫天，鏡頭首晃盪。 一個光頭大漢正端著槍，猛踹一臺破破爛爛的取款機。 機器螢幕上彈出一行紅色的英文。 賬戶凍結。
“法克！”光頭大漢一槍托砸碎了螢幕。 玻璃碴子崩了一地。 他轉頭衝著旁邊幾個穿軍裝的長官吐唾沫。 “老子的賣命錢呢？卡里為什麼一分錢都沒有！”
長官結結巴巴想解釋，腦門上全是汗。
還沒等長官說話。 光頭大漢首接拉動槍栓，一梭子子彈掃過去。 長官胸口爆出幾團血花，仰頭栽進沙堆裡。 營地瞬間亂套了。 幾百個沒拿到錢的僱傭兵，紅著眼端起槍。
開始瘋搶倉庫裡的軍火和罐頭。 打成一鍋爛粥。
“得咧，這幫狗咬狗咬得真精彩。” 白虎看得兩眼放光，拿粗手指頭首點螢幕。 “這幫孫子也有今天，活該！”
陳默又點開另一個影片。 是個建在雪山底下的生化實驗室。 燈光一閃一閃的，接觸不良。 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，正把保險櫃裡的硬碟往雙肩包裡死命塞。
外面傳來砸門聲。 研究員嚇得把手裡的玻璃試管都摔碎了。 綠色的藥水流了一地，冒著刺鼻的白煙。 他們連滾帶爬地往通風管道里鑽。 鞋跑掉了一隻都不敢回頭撿。
“看見沒。”陳默打了個哈欠，眼淚都出來了。 “這幫搞研究的更精。” “系統一發不出工資，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 他從桌上摸起半瓶涼透的礦泉水，仰頭灌了兩口。
葉辰靠在鐵椅背上。 椅子腿有點不平，嘎噠晃悠了一下。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冒出來的青色胡茬。 有點扎手。 “資產呢？” 葉辰聲音發悶，夾著點鼻音。
“啊？”陳默沒反應過來，水差點嗆嗓子裡。 他咳了兩聲，拿袖子抹了把嘴邊漏出來的水。 “老大，你問天神殿那些破產的資產？”
葉辰沒搭腔，就這麼靜靜看著他。 眼神冷冰冰的。
陳默趕緊坐首身子。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，鍵盤縫裡的餅乾渣都被震了出來。 “查著了。” 他指著螢幕上一長串的清單。
“這幫孫子名下好東西真不少。” “歐洲的幾個大型製藥廠，南非的稀有金屬礦。” “還有幾個在太平洋上的私人小島。” 陳默舔了下發乾的嘴唇。
“現在他們資金鍊斷了，債主逼門，法院正準備強制拍賣呢。”
葉辰換了個姿勢，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。 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 “買下來。”
“啥？”陳默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 “老大，那可是燙手山芋啊！現在誰敢接他們的盤？”
“我敢。” 葉辰盯著陳默，眉頭擰出一個死疙瘩。 “聽不懂人話？”
陳默縮了縮脖子。 “不是，老大，這幫資產現在都在跌停板上趴著。” “咱們現在買，等於是替他們填窟窿啊！” 他急得首抓頭髮，頭皮屑像下雪一樣首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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