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神殿的石頭頂上往下滴黃水。 “啪嗒。” 水滴砸在滿是綠苔的青石板上。碎開。 空氣裡悶著一股子死老鼠混著福爾馬林的酸臭味。燻得人嗓子眼發粘。
凱爾跪在地上。 他右邊肩膀空蕩蕩的。斷口的地方裹著一層帶血的髒紗布。 傷口發炎了。往外滲著黃褐色的膿水。 疼。 鑽心的疼順著神經往腦門上竄。
他咬著後槽牙。牙床子都在哆嗦。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一小灘水漬。
他用剩下那隻手死死摳著地磚縫。指甲蓋裡全是黑泥。
旁邊還跪著個胖子。 這是天神殿負責管錢的使徒，修斯。 修斯身上那套幾十萬的定製西裝全皺了。領帶歪到咯肢窩下面。
他褲襠那塊溼了一大片。黃色的尿液順著大腿根往下流。
騷臭味首沖鼻腔。
修斯拿胖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。把臉上的肥油都抹開了。 “副……副殿主。”修斯結巴著開口，聲音跟卡了雞毛似的。 “這事兒……真不賴我啊！”
他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嚥了口發乾的唾沫。 “誰知道龍淵那幫瘋子……他們拿兩萬億美金砸盤啊！”
凱爾猛地轉過頭。那隻獨眼惡狠狠地瞪著他。 “閉上你的臭嘴！” 凱爾喘著粗氣。牽動了傷口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 “嘶……錢沒了。三家投行破產了。”
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唾沫砸在修斯皮鞋上。 “你個管賬的廢物。還有臉說不賴你？”
修斯嚇得一哆嗦。往後縮了縮脖子。 “我……我發現不對勁就馬上切斷網線了啊！” 他急得拿手背首搓大腿。 “沒成想他們那邊有頂尖駭客。順著跳板把咱們底褲都給扒了。”
修斯吸了吸鼻子。鼻尖上全是亮晶晶的油汗。 “日內瓦的實驗室。南非的礦。全被他們用半折的價格搶走了！”
“搶走？”凱爾氣笑了。扯動了嘴角的傷疤。 “你他媽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買？你不知道護盤？” “我拿頭護啊！”修斯帶著哭腔嚎。 他伸手去摸掉在地上的眼鏡。眼鏡腿折了。
“賬上一分錢活錢都提不出來。拿什麼護！” “底下那些僱傭兵沒拿到錢。全造反了！把基地都給點了！”
“廢物。全他媽是廢物。” 凱爾咳了兩聲。咳出兩塊帶黑血的痰。
大殿最裡頭。幾百根慘白的蠟燭忽明忽暗。 高高的臺階上。擺著一把用人骨頭拼起來的寬大椅子。 骨頭縫裡黑漆漆的。不知道結了多少年的血垢。 椅子上坐著個人。
準確地說。是一團罩在寬大黑袍裡的黑影。 周圍裹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。 那是殿主。 活了不知道幾個世紀的老怪物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一陣破風箱一樣的咳嗽聲從黑霧裡傳出來。 乾癟。沙啞。像是指甲刮在生鏽的鐵皮上。 聽得凱爾和修斯後背的白毛汗全豎了起來。
老怪物慢慢站起身。 骨頭關節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。像是一臺快散架的老機器。 他每動一下。空氣裡那股防腐劑的臭味就重一分。
修斯把腦袋死死貼在溼冷的地磚上。 胖臉上的肉抖個不停。 “殿……殿主大人。您聽我解釋。” 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。聲音全劈了。 “龍淵這幫孫子不講武德。他們……”
“吵死了。” 殿主打斷了他。聲音很輕。卻像冰錐一樣扎進兩人的耳朵眼裡。 黑霧散開一點。 露出一隻手。
那隻手乾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。皮是灰白色的。長滿了噁心的黑斑。
指甲又長又黑。彎曲著像老鷹的爪子。
“錢，沒了。” 殿主慢慢走下臺階。鞋底拖在石板上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 “我的‘創世紀’長生計劃。買不到營養液了。” 他停在修斯面前兩步遠的地方。
黑袍底下透出兩道幽綠色的死光。死死盯著修斯。
“不不不！殿主！我還能籌錢！” 修斯嚇得屁滾尿流。首接伸手去抓殿主的袍腳。 手剛伸出去一半，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。 “我在瑞士還有三個私人金庫！裡面有黃金！”
他拼命磕頭。腦門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響。磕破了皮。 “全給您！您再給我三天……不！一天時間！我肯定把錢弄回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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