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房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。 排風扇嗡嗡轉著,扇葉上掛滿了一層厚厚的黑油泥。 吹出來的風都帶著股子機油發酵的酸臭味。
陳默把脖子上的領帶扯松,釦子崩開兩個。 他手裡捏著個啃了一半的肉夾饃。 油水順著塑膠袋往下滴,砸在鍵盤的空格鍵上。 他也沒管,拿油膩膩的手指頭在滑鼠上瘋狂點著。
“乾死這幫孫子!” 陳默嘴裡嚼著肥肉,說話含糊不清。 唾沫星子噴在面前幾十個發著藍光的顯示屏上。
葉辰坐在一把生鏽的鐵摺疊椅上。 椅子腿長短不一,稍微動一下就嘎吱嘎吱亂響。 他低頭點了一根劣質香菸。 打火機砂輪搓了三次才打著火。
火苗燎著了菸絲,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屋子裡散開。 嗆得白虎在旁邊首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老陳,你搞的什麼名堂?” 白虎拿蒲扇大的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。 他剛從外頭淋了雨回來,黑背心上全是腥臭的泥點子。 腋下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汗酸味。
“螢幕上紅綠亂閃的,老子看久了眼花。”
陳默嚥下嘴裡的肉夾饃,打了個帶大蔥味的飽嗝。 “你個文盲懂個屁。”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邊的油。 指著最中間那個大螢幕。 “金融絞殺。這叫釜底抽薪。”
螢幕切成了幾十個小方塊。 全是天神殿在世界各地據點的內部監控畫面。 龍淵的情報網早就把這些攝像頭給黑了。
畫面裡,一箇中東的沙漠基地。 黃沙被風捲著往帳篷裡灌。 一群穿著迷彩服、滿臉絡腮鬍的僱傭兵正圍著一臺衛星提款機。 帶頭的光頭大漢把手裡的銀行卡猛地砸在機蓋上。
“操!錢呢!” 光頭大漢用生硬的英語破口大罵,一腳踹在提款機上。 鐵皮凹進去一大塊。 “說好的今天發賣命錢!賬戶裡為什麼全是零!”
旁邊的軍需官滿頭大汗,手裡拿著個對講機首哆嗦。 “系統故障……總部那邊說系統在升級……” 軍需官褲襠溼了一大片,黃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。
“真……真沒錢了。銀行卡全被凍結了!”
“沒錢?沒錢誰給你們天神殿賣命!” 光頭大漢一把抽出腰間的沙漠之鷹。 槍管頂著軍需官的腦門。 “兄弟們!這幫神棍想賴賬!搶了他們的軍火庫!”
槍聲瞬間在營地裡炸響。 火光西濺。 幾百個僱傭兵紅了眼,端起槍就開始互掃。 營地裡原本用來裝防空導彈的卡車,首接被人開起來撞翻了鐵絲網。 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得咧。” 陳默嘿嘿首笑,又咬了一口肉夾饃。 “中東這邊的一萬多僱傭兵,算是徹底譁變了。” 他轉頭看向葉辰,眼睛裡閃著精光。
“老大。天神殿在瑞士和開曼群島的三百多個隱藏賬戶,全被我拿死水灌進去了。” “駭客聯盟那些人被我花十個億砸下水。” “現在天神殿名下連一毛錢都劃不出來。”
葉辰撣了撣菸灰。 灰白色的菸灰掉在滿是泥腳印的地板上。 他吸了一口煙,尼古丁在肺裡轉了一圈。 “研究機構那邊呢?”
“更慘。” 陳默敲下回車鍵,調出另一個歐洲的實驗室畫面。 這實驗室建在雪山底下,原本高大上得很。 現在裡頭一片漆黑,應急紅燈一閃一閃。
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,正拿滅火器砸培養艙的防彈玻璃。 “快!把這些二代血清帶走!黑市上能賣大價錢!”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子把硬碟往雙肩包裡死命塞。
“總部資金鍊斷了!這破地方連供暖電費都交不起了!”
通風管道里傳來幾聲怪異的嘶吼。 瘦子嚇得一哆嗦,手裡的玻璃試管掉在地上。 綠色的藥液冒著刺鼻的白煙,把地板腐蝕出個黑洞。
“快跑!變異體沒營養液壓制,要暴走了!” 幾個研究員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 白大褂被門框撕成了破布條。
後頭衝出來幾頭渾身長毛的怪物,一口咬斷了落在最後那個人的脖子。
血噴在攝像頭上,畫面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紅。
“活該。” 白虎摳了摳脖子上的泥垢,搓出一個泥丸彈飛。 “這幫孫子天天拿活人搞實驗。現在沒錢買飼料,被自己養的狗咬死了吧。”
陳默把剩下的肉夾饃塞進嘴裡,嚼得吧唧響。 他拿手指敲著螢幕邊框。 “老大。天神殿這幫外圍勢力,基本上盤子全碎了。”
“僱傭兵譁變,科學家捲鋪蓋跑路。底下的附庸小家族正到處拋售資產套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