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機艙內。葉辰剛喝完一口水。)
礦泉水瓶子在手裡捏得咔咔響。 塑膠瓶皮貼著掌心的汗,滑膩膩的。 葉辰把空瓶子扔進腳邊的鐵皮垃圾桶裡。 “哐當。” 聲音在封閉的指揮艙裡有點沉悶。
他抬手扯了一下衣領。 襯衫領口沾著一層乾巴巴的汗鹼。 勒得脖子皮肉發紅。
“滴滴滴滴——” 主控臺上的報警器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。 紅光一閃一閃的,晃得人眼眶發酸。
千面推開艙門衝進來。 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防滑鋼板上,腳底下一崴,差點跪在地上。 “哎喲。”她抽了口涼氣。 扶著門框站穩。
她腦門上一層細細的油汗,把畫好的眼線都暈開了一點。
黑色的眼影順著眼角往下淌。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“急什麼。後面有鬼追你?” 白虎靠在角落的彈藥箱上。 他手裡拿了根牙籤,正齜牙咧嘴地剔牙。 牙縫裡摳出來一絲爛肉,他隨手彈在地上。
“鞋跟那麼高,早晚摔斷你這條腿。”
千面沒搭理他。 大口喘著氣,胸脯上下顛得厲害。 她快步走到全息投影臺前面,把手裡的平板電腦插進資料線。 手指頭還在哆嗦,插了兩次才插進去。 “出……出事了。”
她嚥了口乾澀的唾沫,嗓子眼發緊。
葉辰沒動地方。 靠著生鏽的鐵椅子背。 “說。”他吐出一個字,喉結滾了滾。 嘴裡還有點隔夜茶的澀味。
千面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 按鍵縫裡的餅乾渣被震得蹦了出來。 大螢幕上跳出一片亂糟糟的資料流。 綠色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掉。
“咱們的情報網,剛才攔截到天神殿最後那個殘存網路了。”
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的汗。 “他們的資料傳輸通道全炸了。流量大得離譜。”
“啥玩意?”白虎把牙籤一撅兩半。 “這幫孫子不是連底褲都讓老陳給扒乾淨了嗎?” 他湊過大腦袋,瞪著螢幕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線。
“都沒錢了還傳啥資料?給咱們發遺書啊?”
青龍走過來,一腳把白虎擠開。 他摘下眼鏡,拿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指紋。 “邊去,擋光了。” 青龍重新戴上眼鏡,眼睛貼著螢幕。 “這是物理轉移的程式碼波段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鼻炎犯了,聲音發甕。 “他們在搬家。把剩下的高階戰力,還有見不得光的物資,全打包了。”
“搬哪去?”葉辰掀起眼皮。 視線落在螢幕上那張逐漸清晰的地圖上。 眼底帶著點紅血絲。
千面敲了下回車鍵。 地圖在半空中放大。 黃褐色的一大片陸地顯現出來。 “這兒。”她手指點在一個座標上。 “非洲大陸。” “中部的一個戰亂小國。”
白虎撓了撓油乎乎的光頭。 頭皮屑掉了一肩膀。 “非洲?那破地方窮得連褲衩都穿不起。” 他咧著嘴,露出一口黃牙。 “跑那吃沙子去?這老怪物腦子抽風了?”
“不是吃沙子。” 千面搖搖頭,臉色發白。 她咬了咬下嘴唇,口紅被咬掉一塊。 “我把之前咱們在歐洲分部拷下來的絕密資料,跟現在的座標一對比。”
她聲音開始發抖,手抓著控制檯邊緣。 “那個戰亂小國,根本就沒打仗。” “是他們自己放的煙霧彈。”
葉辰坐首了身子。 鐵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慘叫。 他盯著千面。 “繼續說。”
“那地方底下,藏著天神殿最大、最核心的一個生化實驗基地。” 千面調出幾張模糊的熱成像圖。 圖上紅彤彤的一大片。 “代號‘伊甸園’。”
“他們把所有的家底全砸在這兒了。”
青龍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過一道白光。 “他們想幹什麼?做最後的反撲?” 他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 “連老巢都不要了,去非洲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死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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