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崩在臉上。生疼。 葉辰拿手背抹了一把臉。手背上的血痂子擦破了皮。 他站在半山腰的一塊禿石頭上。 底下。 “轟隆！” 一團帶著黑煙的紅火球從山谷底端炸開。
火舌子竄起幾十米高。把半邊天都燒紅了。 熱浪撲在臉上。風衣下襬被吹得啪啪作響。 空氣裡全是硫磺和燒焦皮肉的臭味。聞著犯惡心。
那座花了不知道多少錢建的伊甸園基地。 現在成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大深坑。 全埋在爛泥底下了。
白虎蹲在旁邊一塊石頭上。 他把靴子脫下來。往外倒沙子和泥水。 “媽的。這炸藥勁真大。” 白虎摳著腳丫子。腳趾頭縫裡全是黑泥。
“老李那幫人裝炸藥不要錢啊。差點把老子也埋裡頭。”
青龍站在風口。白襯衫黑了一大塊。 他摘下金絲眼鏡。拿衣角使勁擦鏡片。 鏡片上全是灰。越擦越花。 “你懂個屁。底下全是不乾不淨的生化池子。”
青龍把眼鏡戴回去。眯著眼看那深坑。 “炸碎點好。省得那些綠水流出來汙染地下水。”
白虎把靴子套回去。沒繫鞋帶。 “老子就煩你們這些讀書的。殺個人還管環保。” 他吸了吸鼻子。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 “阿嚏！這煙真嗆。”
後頭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 有人在爬坡。喘氣聲跟破風箱似的。 呼哧。呼哧。 千面手腳並用地從一道土溝裡爬上來。
她那身緊身黑皮衣劃破了好幾個口子。 高跟鞋早跑丟了一隻。另一隻乾脆被她踢飛了。 光著兩隻腳丫子踩在帶刺的野草上。腳底板全是血痕。
臉上花了妝。黑色的眼線混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。 活像個剛從煤窯裡鑽出來的女鬼。
“咳咳……嗆死老孃了。” 千面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大口喘著氣。 她懷裡死死抱著個黑乎乎的鐵疙瘩。 “龍帥。咳咳。” 她拿髒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。把臉糊得更黑了。
“金庫……金庫炸塌之前。我搶出來個東西。”
葉辰轉過身。 鞋底在碎石子上碾出嘎吱聲。 “什麼東西？” 他走過去。彎腰看著千面懷裡的鐵疙瘩。
這是一個西西方方的黑色保險箱。 表面坑坑窪窪的。上面全是火燒火燎的黑印子。 千面把箱子推過去。 箱子砸在石頭上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不知道裝的啥。死沉死沉的。”
她揉著發酸的胳膊。胳膊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劃開的血口子。 “保險櫃是用隕石金屬打造的。常規炸藥都炸不開。”
“那個死鬼科學家跑路的時候。別的東西都不拿。就死死抱著這玩意兒。”
“要不是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。這箱子就跟著他埋地底下了。”
白虎湊過來。 大光頭上全是汗珠子。 他蹲在箱子前面。伸手敲了兩下。 “咚咚。” 聲音發悶。
“隕石金屬？這麼牛逼？” 白虎搓了搓手心裡的泥。 “老子來看看這王八殼有多硬。” 他雙手扣住箱子的邊緣。胳膊上的青筋一條條崩出來。 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“給老子……開！”
白虎憋紅了臉。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。 箱子紋絲不動。連條縫都沒裂開。 “操。” 白虎鬆開手。甩了甩痠疼的手腕。 “這玩意兒真他孃的邪門。卡死了。”
葉辰咬著後槽牙。 嘴裡有股淡淡的血腥味。 他把手放在黑色的箱子蓋上。 鐵皮冰涼。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氣。
真氣順著胳膊湧進手心。 金色的光芒在手指縫裡一閃。 “咔嚓。” 一聲脆響。 號稱炸藥都炸不開的隕石金屬鎖釦。 首接被葉辰單手捏碎。 金屬碎渣子掉在泥土裡。
白虎瞪大牛眼。 “老大這手勁。絕了。”
葉辰掀開厚重的蓋子。 沒有金條。沒有珠寶。也沒有什麼高科技晶片。 裡面鋪著一層紅色的防震絲絨。 絲絨上。孤零零地躺著三頁紙。 紙張泛黃。摸上去粗糙發硬。像羊皮。
葉辰拿起那三張破紙。 眉心擰成一個死疙瘩。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洋文。還夾雜著幾個奇怪的符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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