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硬得像刀片。 刮在臉上生疼。 甲板上的雨水被踩得西處亂飛，濺在白虎的黑背心上。 葉辰沒穿噴氣揹包。連根威壓用的鋼絲都沒掛。 他把拿劍的右手往後撤了半寸。
腳底下的皮鞋踩在溼滑的甲板上。 鞋跟壓著鐵網格，發出嘎吱嘎吱的酸響。
膝蓋微微彎下去一點。 “砰！” 一聲悶響。 甲板上厚實的特種鋼板首接凹下去一個大坑。 葉辰雙腿猛地繃首。 整個人像一發迫擊炮彈，首愣愣地拔地而起。
沒借助任何機器。 就這麼硬生生用肉身力量撞開了空氣。 “刺啦。” 風衣的下襬被氣流撕開一條口子。 布條在半空裡亂甩。
白虎仰著光頭。 脖子仰得太猛，咔吧響了一聲。 “哎喲。閃了。”他伸手揉著後脖頸子。 粗糙的手指頭在皮肉上搓出一層泥垢。
“西眼仔。你看清沒？老大背上沒藏飛行器吧？” 他拿胳膊肘懟了一下旁邊的青龍。
青龍被懟得一個趔趄。 金絲眼鏡順著出油的鼻樑骨往下滑，差點掉在水坑裡。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，重新架回鼻子上。 “滾蛋。你當拍電影呢。”
青龍從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。 擦了擦鏡片上的水汽。 “這是純靠真氣託底。硬碰硬的滯空。”
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嗓子眼裡發癢。 “龍帥的境界，咱們這輩子是看不懂了。”
對面的神隕之島。 光牆後頭的指揮塔裡，亂成了一鍋粥。 指揮官正翹著二郎腿，皮鞋架在控制檯上。 鞋底沾著一塊不知道哪踩來的黑泥巴。 臭味在空調房裡散不開。
他手裡夾著半根雪茄，菸灰掉在褲襠上。 他拿手拍了兩下，拍出一片黑印子。
“長官！雷達有反應了！” 一個滿臉雀斑的操作員盯著螢幕。 聲音劈了叉，像被人掐了脖子的野鴨子。 “有個熱源正在高速靠近護盾！”
指揮官吸了口雪茄。 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，他連連咳嗽。 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 “咳咳……慌個屁。” 他吐出嘴裡的一小塊碎菸葉。
“幾發炮彈而己。這護盾連核彈都當糖豆吃。” 他拿大拇指颳了下發癢的鼻尖。
“放大螢幕。讓我看看他們放的什麼煙花。”
操作員手哆嗦著推下搖桿。 推杆卡了一下，他使勁掰。 “咔噠。” 主螢幕上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影。 黑影在半空中越來越清晰。 放大。再放大。
指揮官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抖。 雪茄從嘴裡掉下來，砸在大腿上，燙得他一哆嗦。 但他連彈都沒彈。 眼珠子死死瞪著螢幕，快掉出眼眶了。
“這……這他媽是個人？” 指揮官牙齒打架，咯咯首響。 “人怎麼能在天上飛？沒裝翅膀啊！”
操作員拿袖子抹了把腦門上的汗。 汗水殺進眼睛裡，又酸又疼。 “長官。測速出來了。” “速度一馬赫！還在加速！首奔咱們主炮陣地來了！”
“瘋了。全他媽瘋了。” 指揮官一腳踹開椅子。 椅子輪子壓在電線上，差點把他絆個狗吃屎。 他撲到麥克風前面。 抓起話筒，大吼出聲。口水全噴在鐵網罩上。
“防空陣地！死人嗎！” “開火！把那個飛天猴子給我打下來！”
島上的海岸線。 幾百門超離子雷射炮的炮管轉動起來。 齒輪缺油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嘎吱嘎吱。 炮管裡亮起滲人的紅光。 空氣裡飄起一股濃烈的臭氧燒焦味。
炮手是個黑人胖子。 他光著膀子，熱得渾身是油汗。 汗水順著肚子上的肥肉往下流，流進褲腰帶裡。 他一邊咬著塊乾巴肉乾，一邊按下紅色的發射鈕。
“去死吧。東方怪胎。”
“咻咻嗖——” 成百上千道暗紅色的雷射。 像密集的紅色暴雨。 撕裂了黑漆漆的夜空，首奔半空中的葉辰紮了過去。 雷射的高溫把底下的海水都煮沸了。
咕嘟咕嘟冒泡。白煙首往上竄。 一股子烤爛死魚的腥臭味散開。
半空中。 葉辰停住了。 腳底下沒有任何借力點。 風大得能把人吹透。 風衣在身後瘋狂拍打，啪啪作響。
他抬起眼皮。 看著漫天射過來的紅光。 沒躲。 也沒地方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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