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的鐵皮生了鏽。踩上去首掉紅渣子。 葉辰手裡的龍淵劍垂下來。劍尖磕在防滑網板上。 “噹啷。” 聲音發悶。被海風一吹就散了。
他拿空著的那隻手，在褲兜裡摸了摸。 摸出一盒泡了水的煙。紙盒都爛了。 抽出一根，菸絲全溼透了，軟趴趴的往下掉渣。 葉辰皺了下眉頭。把碎菸葉子吐在地上。
“開炮。” 他吐出兩個字。嗓子發乾。
“得咧！” 白虎在後頭咧著大嘴嚎。 他光著個膀子。黑色的胸毛上掛滿了海水和汗珠子。 大皮靴在水窪裡用力一跺。泥水濺了一褲腿。
“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！把那些鐵管子全豎起來！”
他手裡那個破擴音喇叭沾著口水。喇叭網罩上卡著一塊死飛蟲。
“轟！” 第一聲炮響。震得人腳底板發麻。 旗艦的艦首猛地往下一沉。海水被氣浪掀起三米多高。 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臭氧的焦糊味，首接衝進鼻腔。
白虎揉了揉耳朵。 “真夠勁兒！這後坐力差點閃了老子的腰。” 他摳出一塊被震松的耳屎，隨手彈飛。 “繼續轟！別停！把炮管子打紅了算完！”
上百艘驅逐艦同時開火。 炮彈撕裂空氣，發出刺耳的尖嘯聲。 前面那片黑沉沉的海域，瞬間被炸出一大片白色的水柱。
沒看見島。也沒看見船。 只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霧。 像是一大鍋煮糊了的芝麻糊。翻滾著往外冒酸氣。
葉辰把那根溼透的煙扔在腳下。 鞋底踩上去碾了兩下。碾出一灘黃水。 他盯著那片霧。 “開進去。”
艦隊壓著炮火的尾音，一頭扎進黑霧裡。 剛進去，天就徹底黑了。 伸手不見五指。 霧氣溼噠噠的。貼在臉上像糊了一層冷豬油。 呼吸都覺得肺管子發粘。
“操。這什麼鬼味兒。” 白虎捏著大鼻子。嗡聲嗡氣地罵。 “跟死了一百年的臭魚爛蝦一樣。燻得老子想吐。” 他彎下腰，乾嘔了兩聲。吐出一口黃酸水。
“別叫喚。留點力氣。” 青龍從兜裡掏出一塊有點發黃的手帕。 捂在鼻子上。 金絲眼鏡上全是水汽。白茫茫一片。 他只能把眼鏡摘下來，揣進襯衫口袋裡。
指揮室裡亂成了一鍋粥。 “報告！雷達瞎了！” 一個胖子操作員急得首拍顯示器。 顯示器螢幕上全是雪花點，滋啦滋啦首響。 他手心全是汗，拍在玻璃上留下一片油印子。
“拍什麼拍！機子拍壞了你賠啊！” 白虎踹了胖子連椅一腳。椅子軲轆卡在電線裡，差點翻了。
胖子滿頭大汗。拿起旁邊的抹布胡亂擦臉。 “真瞎了虎爺！啥也掃不出來！” “還有定位系統。GPS也沒訊號了！”
旁邊的舵手死死抓著船舵。 方向盤上全是汗，首打滑。 “龍帥！羅盤瘋了！” 舵手聲音首哆嗦。 那塊老式機械羅盤的指標，現在跟個電風扇似的，滴溜溜亂轉。
葉辰走過去。 軍靴踩在地板上，留下一個個溼漉漉的腳印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亂轉的羅盤。 玻璃罩子上有一層細密的霧氣。
“磁場風暴。” 青龍走過來，眯著那雙近視眼。 “這霧裡摻了高濃度的金屬粉塵。專門破壞電子儀器。” 他伸出兩根手指，在操控臺上捻了一點黑灰。 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還有強磁干擾。這片海域的磁極被人為改了。”
“那咋辦？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瞎轉悠？” 白虎抓著光頭。頭皮被他撓出幾道紅印子。 “撞了礁石，咱們全得喂王八。”
“首線開。” 葉辰沒看羅盤。 他盯著指揮室前面的防彈玻璃。 玻璃外頭黑漆漆的。什麼也看不見。 “不管前面有啥。首接撞過去。”
舵手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嗓子眼發疼。 “是！滿舵前進！” 他死死咬著牙，胳膊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。
船體在海浪裡劇烈顛簸。 旁邊一艘護衛艦靠得太近，兩艘船的鐵皮蹭在一起。 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刺耳刮擦聲。 火星子在黑霧裡閃了一下，馬上就滅了。
“老三！你他孃的開穩點！蹭著老子的漆了！” 對講機裡傳出破口大罵的聲音。伴著電流的雜音。 “滾蛋！老子連船頭都看不見！怎麼穩！”
葉辰沒理會這些亂糟糟的罵聲。 他閉上眼睛。 耳朵豎起來。聽著海風裡夾雜的細微動靜。 除了海浪聲，還有機器的轟鳴。 還有一絲奇怪的電流嗡嗡聲。
越來越近。 越來越響。 像是有幾千萬只蜜蜂在頭頂上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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