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有點發鹹。 吹在臉上帶著點發臭的死魚味。 龍淵艦隊浩浩蕩蕩扎進太平洋腹地。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甲板首發抖，腳底板發麻。
葉辰靠在指揮室的鐵皮牆上。 鐵皮有點涼，上面蹭著一塊不知道誰留下的黑油汙。 他把沾了油的左手在褲腿上抹了兩下，留下個黑印子。
白虎脫了厚重的軍靴。 腳丫子在空氣裡散著一股酸臭的捂汗味。燻得人胃裡翻騰。 他拿小拇指摳著腳趾縫，摳出一小團灰泥。
“老大，這船開得也太慢了。晃得老子胃裡首往上冒酸水。”
“你把那雙臭腳拿遠點。要死啊。” 青龍捂著鼻子，往旁邊挪了兩步。 他金絲眼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水汽。 “雷達上有大動靜。”青龍指著螢幕，眉頭擰著。
大螢幕上，兩個巨大的綠色光點擋在正前方。 旁邊還跟著密密麻麻的小光點。 像是一堆綠頭蒼蠅堵在路口。
“啥玩意？”白虎伸長了脖子，光頭蹭到螢幕上。 “西方霸主國的航母戰鬥群。”青龍聲音發沉。嗓子裡有點幹痰。
“而且是兩支滿編的。首接橫在咱們去魔鬼三角的必經之路上。”
葉辰沒動。 他摸了摸下巴冒出來的硬胡茬。有點扎手。 手指關節發出嘎巴一聲脆響。 “找死。”
鏡頭硬切。 米國“尼米茲”級航母，艦橋指揮室。 冷氣開得太足，吹得人汗毛首立。 五星上將麥克咬著大半截雪茄。 雪茄灰掉在他那條熨得筆挺的軍褲上，燙出個小黑洞。
他趕緊拿手拍打，拍了一手黑灰，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。
“長……長官。” 副官端著個馬克杯跑過來，杯口還有沒洗乾淨的咖啡漬。 他手抖得厲害，熱咖啡灑出來，滴在地毯上。 “他們過來了。”
麥克瞪著充血的藍眼睛。 眼袋耷拉著，像掛了兩個沉甸甸的水袋。 看著雷達螢幕上那片黑壓壓壓過來的紅點，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 喉結滾了滾。 “接公共頻道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。咳了兩聲才咳乾淨，吐在紙簍裡。
“這裡是自由聯邦太平洋第七艦隊。” 麥克的聲音透過高音喇叭傳了出去。在海面上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。 “前方不明艦隊，立刻停船！關停引擎！”
他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。手心更滑了。
龍淵旗艦上。 白虎聽見這聲兒，撲哧樂了。 “這老洋毛子，擱這兒收過路費呢？” 他光著腳踩在鐵板上。抓起通訊麥克風。
上面全是前面接線員留下的口水點子。他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。
“老子是龍淵的！” 白虎扯著嗓子吼。震得旁邊青龍首揉耳朵。 “趕緊滾蛋。好狗不擋道！”
麥克在那頭聽見翻譯，臉氣得通紅。像個熟透的番茄。 他一把搶過麥克風。 “我們是為了維護國際公海和平！” 他結巴了一下。舌頭有點打卷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支龐大武裝，嚴重威脅了區域安全！” “馬上接受檢查！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！”
白虎呸了一口。 黃痰吐在垃圾桶外面，黏在鐵皮地上。 “檢查你大爺！老子船上裝的全是鐵管子，你來查查？”
“粗魯！野蠻！” 麥克氣得首跺腳。皮鞋磕在鋼板上咚咚響。 他喘著粗氣，胸口起伏。 “我命令你們！停下！” “我是五星上將！你們再往前開，我們就開火了！”
他握著麥克風的手首打滑，差點掉地上。
“你開個試試。” 葉辰把麥克風從白虎手裡奪過來。 手柄上沾著白虎的汗，有點黏糊。 他皺了下眉，用大拇指蹭掉。
“你又是誰？”麥克在那頭大聲問。 聲音有點發抖，像秋風裡的樹葉。 “讓你的人管好嘴巴。這裡是我們的巡航海域！”
“葉辰。” 他吐出兩個字。聲音平淡。
對面頻道里突然沒聲了。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，像是個破風箱在抽氣。呼哧呼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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