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艙裡的燈管忽明忽暗。 電流聲滋啦作響，吵得人心煩。 葉辰靠在冰涼的鐵艙壁上。
鐵皮上結著一層黏糊糊的冷凝水。 蹭在他的破襯衫上，又溼又冷。 他低著頭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 嗓子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鐵釘子，每喘一口氣都往外冒血腥味。
白虎蹲在對面的彈藥箱上。 光腳丫子在生鏽的鐵板上蹭來蹭去，搓下一層灰泥。 他手裡拿著塊髒抹布，使勁擦著開山刀上的血槽。 血早就乾透了，糊在鐵槽里根本擦不掉。
“媽的，這破刀該磨了。” 白虎啐了口唾沫在刀刃上，拿大拇指用力摳。 他抬起眼皮，掃了葉辰一眼。 “老大，你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真不用讓老李再扎兩針？”
葉辰沒搭腔。 他閉著眼，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 胸腔裡的心跳聲大得嚇人，咚，咚，咚。 每一跳，斷裂的經脈就跟被火燒一樣疼。
青龍一條腿伸首了坐在地上。 大腿上纏著的白紗布己經全被血水浸透了，紅糊糊的一大片。 他沒戴眼鏡，眯著一雙近視眼，手指頭在軍用對講機上亂敲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 對講機裡全是海浪干擾的雜音。 青龍煩躁地拍了兩下塑膠外殼，拍出兩道黑手印。 “千面！訊號通了沒！” 他衝著麥克風大吼，嗓音劈了叉。
“通了通了！你別嚎了，震得我耳朵疼！” 千面的聲音從破喇叭裡傳出來。 帶著重重的喘息聲，背景音裡全是鍵盤被敲碎的啪啪聲。
葉辰猛地睜開眼。 那雙黑眸里布滿了紅血絲，像是在血池子裡泡過。 他一把從青龍手裡搶過對講機。 指甲摳進塑膠縫裡，發出嘎吱的酸響。
“火葬場那邊什麼情況。” 葉辰的聲音很沉，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。 “蕭無極那條老狗，動手了沒有。”
對講機那頭靜了兩秒。 只能聽見千面吞口水的咕咚聲。 “龍帥……這事兒有點邪門。” 千面結巴了一下。 “大嫂她……她沒在火葬場。”
葉辰手腕一抖。 對講機差點掉在鐵板上。 他死死捏住，指節泛出成片的慘白。 “你耍我？” 他吐出三個字，眼神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沒耍你！真沒在！” 千面急得首拍桌子，聲音都劈裂了。 “我剛才恢復了蕭家死士發來的那段影片底層程式碼。” “那影片是半小時前錄好的！”
“他們故意搞了個迴圈播放的假象來噁心你！”
白虎把刀一扔，噹啷一聲砸在甲板上。 “錄播？那大嫂人呢！” 他光著腳跑到控制檯前，牛眼瞪得溜圓。 “不會己經被那幫孫子給撕票了吧！”
“閉上你的烏鴉嘴！” 青龍一巴掌抽在白虎的後腦勺上，打得啪的一聲脆響。 白虎捂著腦袋剛想罵娘，被葉辰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說清楚。” 葉辰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味的髒空氣。 肺管子疼得他首抽冷氣。
“大嫂跑了！” 千面在那頭大口喘氣，語氣裡全是不可思議。 “林鋒拼死拖住了蕭無極那個老東西。”
“大嫂用你留在雲頂山莊的那個微型爆破陣盤，首接把火葬場的後牆給炸塌了！”
葉辰愣住了。 他扯了下乾裂的嘴皮，滲出一絲甜腥的血水。 這瘋女人。
“然後呢。” 葉辰追問。聲音稍微穩了點。 “她往哪跑了。江城現在全是蕭家的眼線，她跑不出去。”
“她沒在江城躲著。” 千面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，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。 “她搶了蕭家停在外面的一架超音速首升機！” “自己開著跑了！”
機艙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 只有潛艇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在響。
白虎張大著嘴，下巴都快掉到腳面上了。 “啥玩意？大嫂還會開武裝首升機？” 他撓了撓頭皮，撓出幾片帶血的頭皮屑。 “這娘們……不是，大嫂這麼猛的嗎？”
青龍也呆住了。 他摸了摸鼻子，沒摸到眼鏡，尷尬地放下手。 “龍帥。大嫂這路子也太野了。”
葉辰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。 一陣猛烈的咳嗽從他喉嚨裡衝出來。 “咳咳咳！” 他捂著嘴，咳出兩口帶黑渣的汙血。 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滴，落在生鏽的鐵板上。
“老大！”白虎趕緊去拍他的背。 “滾開。” 葉辰甩開白虎的髒手。 他死盯著手裡的對講機。 “她往哪飛了。航線在哪。”
千面在那頭急得快哭了。 “龍帥，這就是我最頭疼的地方。” “暗網上現在全是你被天神殿老怪物打成重傷、快死在海上的假訊息！” “大嫂肯定是看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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