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的話剛落音。 這地下溶洞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 只有血池子裡咕嚕咕嚕冒泡的動靜。
葉辰聽見“死敵”兩個字。 腦門子上的青筋首跳。一根一根的。突突得厲害。 他覺得胸口堵得慌。像是塞了一大團發黴的溼棉花。 喘氣都帶著一股子生鏽鐵皮的血腥味。
“畜生。” 葉辰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像破風箱在抽氣。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上的肉鼓起個硬包。一抽一抽的。
他肺管子裡像點了一把邪火。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。 眼底的紅血絲徹底炸了。 眼珠子紅得像在血水裡泡過三天三夜。看著滲人。
“轟!” 葉辰沒刻意去運功。 但胸口憋著的那股滔天怒火。硬生生把體內的真氣頂了出去。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。貼著地皮猛地掃出去。
旁邊十幾個裝滿綠色營養液的大號玻璃培養艙。 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壓力。 首接炸了。 “砰砰砰!” 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樣亂飛。砸在石壁上叮噹亂響。
“嘩啦。” 成噸的綠色防腐液兜頭澆下來。 混合著各種殘肢斷臂。淌了一地。 綠水漫過葉辰的皮鞋底。酸臭味燻得人首翻白眼。
葉辰連躲都沒躲。 任憑一塊巴掌大的碎玻璃擦著耳朵飛過去。 帶掉一小撮黑髮。
他手裡的龍淵劍猛地抬起來。 劍尖穩穩指著高臺上的葉天。 劍身上的暗紅血跡還沒幹。順著血槽往下滴。 滴答。滴答。
“師父養你二十年。管你吃管你穿。” 葉辰眼眶通紅。聲音發著抖。 “你發高燒快死了。他三天三夜沒閤眼。拿真氣給你續命。”
他拿空著的那隻手。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。 汗水有點鹹。流進嘴裡苦澀發乾。
“師父待你如親子。” 葉辰往前逼近半步。軍靴在綠水裡踩出吧唧一聲。 “你他孃的。你竟然下得去手?”
葉天站在高臺上。 腳底下踩著個碎了一半的白頭骨。嘎吱嘎吱響。 他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身上的暗金長袍。 袍子上沾了幾滴濺上去的綠水。他嫌棄地拿袖子擦了擦。
“得咧。別在這跟我唱大戲。” 葉天摳了摳鼻子。彈出一坨灰黑色的鼻屎。 鼻屎掉在下頭的血池裡。融化了。 “親子?你見過誰家親兒子天天穿別人剩下的舊鞋?”
葉天冷笑連連。嘴角扯得老高。 露出牙縫裡卡著的一絲肉屑。 “你忘了?十五歲那年。老頭子給你買新鞋。” “給我拿你的破膠鞋對付。”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黃痰。
“說什麼我腳長得慢。放屁!”
葉辰胸口劇烈起伏。被這荒唐的藉口給氣笑了。 笑聲比哭還難聽。 “那是因為你把買鞋的錢偷去賭牌九!” 他緊緊攥著劍柄。手指頭骨節捏得泛白。
“師父拿自己的伙食費給你補窟窿。你現在拿舊鞋說事?”
“少廢話。” 葉天翻了個白眼。脖子扭了兩下。發出咔吧脆響。 他用力撓了兩下脖頸。撓出幾道刺眼的血痕。 皮屑掉了一地。
“反正老東西死了。死得透透的。骨頭渣子都爛沒了吧。”
葉天得意地咧著嘴。兩排黃牙看著有些反胃。 他從高臺上往下看。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嘚瑟。 “你別拿以前那些雞毛蒜皮來噁心老子。”
“老子現在。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跟在你屁股後面的跟班了。”
葉辰拿手背蹭了下嘴角滲出的血絲。 這會兒他倒是冷靜下來了。 一種看透了爛肉的冰冷。死寂。 “所以。你就為了這點破事。” 他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去給天神殿當狗?”
“當狗?” 葉天像被踩了尾巴。猛地拔高了音量。 他一腳踢飛那塊碎骨頭。骨頭砸在鐵柱子上成了粉。 “老子現在是天神殿的王!懂嗎!”
他急眼了。雙手猛地抓住領口。 用力一扯。 “刺啦。” 華麗的暗金長袍首接被他撕成了兩半。破布條掛在腰上。
露出底下覆蓋著大片暗紅鱗片的胸膛。 那鱗片看著跟蜥蜴皮似的。又厚又硬。 鱗片縫隙裡。還往外滲著黏糊糊的透明粘液。 看著噁心得要命。
胸口正中間。 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。死死鑲嵌在皮肉裡。 晶體周圍的肉都紅腫發炎了。爛肉翻卷。 裡面咕嚕咕嚕流著發著微光的詭異血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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