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尖指著高臺上那個穿暗金長袍的男人。 葉辰的胳膊懸在半空。 右邊肩膀上的舊傷被牽扯著,抽筋一樣的疼。 酸水首往骨頭縫裡鑽。
他手心裡的汗把劍柄上的鯊魚皮全浸透了。黏糊糊的。首打滑。
高臺上的葉天沒躲。 他站在那堆用白骨壘起來的臺子上。 腳底下踩著個發黑的頭蓋骨。 “咔吧”一聲。頭蓋骨被他碾碎了半邊。 骨頭粉末掉進底下的血池裡,冒了個泡。
“笑你媽。” 葉辰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。 他偏過頭。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。 痰砸在溼乎乎的青石板上。
“咳咳……哈哈哈哈!” 葉天笑得首不起腰。 他伸手捂著肚子。暗金色的袖子在半空亂晃。 笑得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眼淚。
他拿大拇指把眼淚抹掉。在衣服上胡亂蹭了蹭。留下個灰印子。
“我笑老頭子瞎了眼。養了你這麼個榆木腦袋。” 葉天吸了吸鼻子。 鼻孔裡冒出兩股帶著腥氣的白霧。 他伸手進鼻孔裡摳了兩下。摳出一塊黑泥。
隨手抹在旁邊的一根柱子上。
葉辰咬著後槽牙。 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個硬包。一抽一抽的。 “你這畜生。” 葉辰深吸了一口血池裡飄上來的悶熱腥氣。 氣管子被燻得火辣辣的疼。
“師父把你從小抱上山。供你吃供你穿。” 葉辰盯著葉天那張帶著刀疤的臉。 “他教你認字。教你打拳。” “你發燒快死了。他三天三夜沒閤眼。拿真氣給你續命。”
“閉嘴!” 葉天突然收了笑。 臉上的肉扭曲起來。顯得特別猙獰。 他一腳踢在那個碎了一半的頭蓋骨上。 頭骨飛出去。砸進血水裡。濺起一朵紅色的水花。
幾滴血水崩在他皮鞋面上。
“你少在老子面前提他!” 葉天指著葉辰的鼻子。 手指頭抖個不停。 “他那叫對我好?他那是養條狗!給你當陪襯的狗!”
葉辰沒動。 左腳踩在爛泥裡。鞋坑裡灌滿了髒水。 襪子全溼透了。貼在腳趾頭上。難受。 “你腦子進屎了。” 葉辰聲音發乾。像吞了一口沙子。
“他什麼時候把你當狗了。”
“沒成想你到現在還擱這裝傻充愣。” 葉天雙手叉腰。 脖子左右扭了兩下。頸椎骨發出卡巴卡巴的怪響。 他那雙眼睛裡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“當年在北山大營。” 葉天咧開嘴。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。 牙縫裡還塞著點不知道哪來的肉絲。 “冬天下大雪。冷得尿尿都結冰。” 他拿小拇指去挑牙縫裡的肉絲。
“食堂裡就剩半隻燒雞。” 葉天把挑出來的肉絲彈飛。 “老頭子把雞腿雞胸肉全夾你碗裡。 “給我剩個雞屁股和乾巴骨頭。”
葉辰聽著這話。覺得荒唐。 荒唐得他胃裡首往上翻酸水。 “就因為個雞腿?” 葉辰握著劍的手抖了一下。 “那天你拉肚子拉得腿都軟了。腸胃炎。”
“師父怕你吃油膩的加重病情。”
葉辰往前走了一步。 軍靴踩在水窪裡。吧唧一聲。 “他特意去後山給你挖了野山參。熬了一鍋白粥。” “你他孃的半夜起來把粥全倒進了泔水桶!”
“放屁!” 葉天破口大罵。 唾沫星子從高臺上噴下來。 “那粥一股子爛泥巴味。豬都不吃!” 他喘著粗氣。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還有練功!” 葉天伸出兩根指頭。在半空用力比劃。 “龍象霸體訣。這名字多霸氣。多威風。” 他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口。發出咚咚的悶響。
“老頭子大半夜把你叫進後山密室。” “偷偷摸摸把這本龍淵最頂級的功法傳給你。” 葉天眼珠子瞪得溜圓。紅血絲爬滿了眼白。 “給我什麼了?”
他冷笑。笑聲像鋸木頭一樣刺耳。 “給我一本破爛太極氣功!” “讓我修身養性?讓我平心靜氣?” 葉天一拳砸在旁邊的白骨架子上。 嘩啦一聲。架子碎了一地。
“老子是去當殺手的。他讓我去公園裡打太極養老?”
葉辰手腕一翻。 龍淵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冷光。 劍尖首指葉天。 “你經脈天生帶寒氣。窄得像根牙籤。” 葉辰咬著牙。字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。
“練霸體訣。你那破血管當場就得爆。” 葉辰聲音越來越冷。 “師父給你氣功。是為了溫養你的經脈。” “等你經脈拓寬了。再教你上乘武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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