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 葉天承認得痛快。 他摸了摸胸口那塊發炎的金屬片。疼得咧了下嘴。 “老東西不死。我永遠出不了頭。”
葉天在白骨臺上走來走去。 鞋底踩得骨頭渣子亂飛。 “天神殿在北非找上我的時候。我其實沒想馬上答應。” 他摳了下臉上的刀疤。摳下一塊死皮。 “是那老不死逼我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 葉天停下腳步。看著血池裡翻滾的紅水。 “他叫我過去。說要把龍淵的情報網交給你管。” “讓我輔佐你。”
葉天轉過頭。眼底全是怨毒。 “輔佐?老子憑什麼輔佐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廢物!” “老子當天晚上就接了天神殿的密信。” “答應給他們做內應。把行軍路線全賣了。”
葉辰拿著劍的手。青筋暴起。 他感覺有一把生鏽的鋸子。在拉扯他的肺管子。 呼吸越來越重。 呼哧。呼哧。
“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。” 葉辰吐出一口帶土的唾沫。 “就為了換個主子當狗?”
“好處?” 葉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 他張開雙臂。暗金長袍在熱風裡鼓脹起來。 “他們給了我真正的力量!”
“洗髓。換血。基因重組。” 葉天脖子猛地一粗。一塊塊暗紫色的鱗片從他皮膚底下鑽出來。 撐破了領口的皮肉。 鮮血順著鱗片往下滴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沒成想吧。這改造過程比扒皮抽筋還疼。” 葉天喘著粗氣。黃牙上沾著血沫子。 “老子在營養液裡泡了整整三年。” “換了一身鋼筋鐵骨。”
他猛地一跺腳。 高臺上的白骨首接塌了一大片。 “老子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水牛。老子能活一百五十年!” 葉天指著葉辰。 “你呢。你這八年在幹嘛?”
他拿手拍著大腿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 “去給人當倒插門女婿。給人洗內褲。做剩飯。” “我看你在江城街頭買菜因為兩毛錢跟大媽吵架的影片。” 葉天笑得首擦眼淚。
“我差點沒笑死在培養艙裡。”
葉辰沒笑。 他臉上連一絲肌肉都沒動。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葉天發瘋。 風吹過。捲起血池上方的白霧。打在他的臉上。 溼漉漉的。有點黏人。
“說完了嗎。” 葉辰開口。聲音乾癟。
葉天止住笑。 他抹掉臉上的眼淚。把手在長袍上擦乾淨。 “沒說完。老子憋了八年的話。今天得說個痛快。”
他指著懸在血池半空中的那顆巨大心臟。 心臟還在咚咚咚地跳。 每跳一下。紅色的血管就跟著收縮一次。
“看見這玩意兒沒。” 葉天眼冒綠光。 “那是老殿主的心血。” “但他太老了。他撐不住這顆神之心臟的排斥。” 葉天舔了下發紫的嘴唇。
“等他把你的血抽乾。融進這顆心臟裡。” 葉天壓低了聲音。透著股子陰損的算計。 “在他最虛弱。融合最關鍵的時候。” “老子就從背後捅他一刀。”
葉天手裡比劃了一個握刀的姿勢。 “把心臟搶過來。塞進我自己的胸腔裡。” 他興奮地渾身首哆嗦。金屬片周圍的膿水流得更多了。
“到時候。老子就是天神殿的新主子。老子就是這世界唯一的神!”
葉辰嘆了口氣。 是真覺得沒意思。 一幫爛透了的臭魚爛蝦。為了點見不得光的私慾。 把人命當草芥。把情義當擦鞋的抹布。
他從兜裡摸出個打火機。 沒煙了。 他就是下意識地按了兩下。 咔噠。咔噠。 火苗沒竄出來。砂輪卡死了。
葉辰把廢掉的打火機隨手一扔。 砸在腳底下的水窩子裡。沉了下去。
“你廢話真他孃的多。” 葉辰抬起皮鞋。在幹一點的石頭上蹭掉鞋底的黑泥。 “洗髓換血是吧。一百五十年是吧。”
他握住龍淵劍。 手腕一轉。劍刃在半空挽了個冰冷的劍花。 “嗤。” 切開空氣。發出一聲尖銳的輕響。
葉辰抬起頭。 那雙眼睛裡。最後一絲關於同門師兄弟的溫度。 徹底死絕了。 換上的。是一片能把人活活凍死的極寒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。長了點帶顏色的破鱗片。就天下無敵了?” 葉辰往前慢慢走去。 一步。兩步。 朝著那座白骨高臺逼近。 鞋底踩著骨渣子。嘎吱。嘎吱。
“你想幹什麼!” 葉天看著葉辰走過來。 眼皮突然沒由來地猛跳了兩下。 他往後退了半步。踩空了一塊骨頭。身子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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