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葉天被斬首,但他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,雙眼竟然還沒有立刻閉上,嘴唇詭異地翕動著。 那張英俊卻捏著沙土的髒臉,在泥水裡滾了兩圈。
後腦勺上那幾根油膩的頭髮,在暗紅色的血水裡像水草一樣飄著,散發著一股子發炎的惡臭。
“吧嗒,吧嗒。” 那顆頭顱在地上磕碰著。 嘴皮子不停開合,露出裡面帶著綠水和白泡子的斷牙。
葉辰皺了下眉頭。 他手裡的龍淵劍往下壓了壓,劍尖頂在地板上。 發出刺耳的“噹啷”聲。 他拿大拇指揩掉眼角流下的一滴粘稠汗水,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。
“真成。” 葉辰從喉嚨裡吐出兩個字。 “連腦袋掉了,嘴還這麼碎。”
突然。 那顆滾落在地上的頭顱裡,傳出了一陣不屬於他自己的、古老且邪惡的笑聲。 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 這笑聲沙啞、難聽。
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,在粗糙的鐵門框上死命刮擦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殺得好……沒用的廢物就該死……” 那顆斷頭在泥水裡轉了個圈,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,死死盯著葉辰。 “葉辰,你以為你贏了嗎?”
葉辰沉下臉,抬起大皮靴。 一腳踩在葉天那顆頭顱的太陽穴上。 把他的臉死死踩進稀爛的泥肉堆裡。 “閉嘴,老洋鬼子。裝神弄鬼的,聽著心煩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 可那顆頭顱在葉辰鞋底板底下,竟然還在發出滲人的笑聲。 黑血順著他的嘴角和鼻孔,滋滋地往外噴。
“你的憤怒,你的真氣,都己經完美地喚醒了這片血池的祭祀法陣!”
聽到這話。 葉辰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 他感覺自己手心裡的汗。 在一瞬間變得冰涼,黏糊糊的抓不緊劍柄。
他體內那股至陽至剛的真氣。 在這一刻,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在經脈裡亂撞。 像是一群受驚的野馬,撞得他胸口發悶,喉嚨裡首泛甜。
“什麼意思?” 葉辰蹲下身子。 一把揪住葉天那頭髒兮兮的亂髮,強行把那顆滿是泥水的頭顱拎了起來。 他死死盯著那雙幽綠色的死魚眼。
“你在這底下,還留了什麼破銅爛鐵的招數?”
“你剛才那一拳,力氣確實不小。” 葉天的斷頭咧開嘴,一滴帶綠泡沫的黑血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淌,掛在葉辰的手背上。
“但你每用一分真氣,這大殿底下的地脈,就多吸一分熱度。”
“龍神血脈……果然是這天底下最溫補的藥引子……”
“呸。” 葉辰沒廢話,順手一甩。 把那顆斷頭砸在不遠處的骷髏堆上。 “死都死了,廢話還這麼多。”
但他剛把手鬆開。 “咕嚕,咕嚕。” 身後那個巨大無比的血池子,突然瘋狂地沸騰起來。
那不是溫熱的水泡。 那是滾燙、腥臭的血水。 池面上升起大片大片紅色的濃霧,霧氣裡夾雜著死人肉被煮爛的酸臭味。 燻得人眼皮首跳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血池裡的那些碎肉、怪物骨頭。 在一眨眼間。 全在滾燙的池水裡消融,化成了一灘灘發黑的黏液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 躲在十幾米外廢墟里的老李,嚇得大汗淋漓,手腳並用地往外爬。 他腳底下打滑,踩在一塊軟肉上,一屁股坐在泥水裡。
“老大!這水在往後流啊!”
葉辰猛地轉過頭。 他那雙璀璨如金子的眼睛裡,倒映出令人肉跳的畫面。
巨大的血池裡。 成噸的紅水,沒有順著下水道流走。 反倒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推著。 開始瘋狂地往神殿最深處的方向倒流,速度快得像決堤的江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