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啦,嘩啦啦。” 血水拍擊在石板上,發出沉悶而粘稠的聲響。 那些紅色的粘液。 全順著黑漆漆的地磚縫隙。 源源不斷地,朝著神殿正中央的那尊黑色石像湧去。
那尊石像立在大殿最深處的黑暗裡。 有兩層樓那麼高。 雕刻的是個長著獨角、面目猙獰的八臂怪物,身上落滿了陳年鳥糞和綠色的黴斑。 看著像個爛了半邊的老木頭。
但現在。 隨著無盡的血水灌進石像底座。 那尊黑漆漆的石像。 表面上的黴斑和鳥糞,開始成片成片地剝落。 露出裡面猩紅、泛著金屬冷光的詭異質感。
石像那八隻空著的大手裡,突然亮起了一圈圈幽綠色的光芒。 像是在大殿裡點了八盞綠幽幽的鬼火燈。
“咔嚓。咔嚓。” 石像的關節處,傳來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 抖落下一層厚厚的灰色泥塵。 那大腦袋上的獨角,也跟著一明一暗地閃爍起來,發出尖銳的低鳴。
“老怪物……真的要醒了?” 白虎提著砍刀跑過來。 他一腦門子全是汗,汗水順著臉上的血痕淌下來。 流進衣領裡,把那件破破爛爛的戰甲浸得黏糊糊的。
“老大,這大塊頭,比剛才那個金甲聖使還邪乎啊。”
葉辰沒搭理他。 他死死握著龍淵劍。 手心裡的老繭被冷汗和血水泡得有些發軟。 他把劍柄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,蹭掉一手的滑膩。
“不礙事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。 “一個活了三百年的老殭屍而己,老子今天連他的棺材板一併砸了。”
可就在他這句話剛落音的一瞬間。 “轟隆隆——!”
整個神隕之島。 連同頭頂上那片厚實的混凝土穹頂,突然猛烈地顫抖起來。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野獸,在小島底下的地殼斷層裡,瘋狂地翻了個身。
地上的白骨堆嘩啦啦垮了一大片,白花花的骨頭渣子到處亂滾。 砸在水坑裡,激起一片片帶血的水花。
“轟!” 一根十幾米高的生鐵支柱承受不住這股重壓。 咔嚓一聲斷成兩截。 沉重地砸在地上,砸扁了兩個沒氣的天神殿死士。
大廳裡的空氣。 在一轉眼的功夫,徹底凝固了。 冷氣順著地縫往外冒。 水窪裡的積水,在這一瞬間,首接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有一股。 比葉天剛才狂化狀態下。 還要強盛千倍、萬倍的恐怖威壓。 如同一隻無形的、遮天蔽日的大手,轟然罩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。
這股子威壓太沉重了。 大廳裡殘存的那幾個黑幫小嘍囉。 連一秒鐘都沒撐住。 首接被這股氣場壓得胸口塌陷,噴出大口帶內臟碎塊的黑血,軟倒在泥地裡沒了氣。
老李也撐不住了。 他雙手死死按著腦袋,疼得在地上滿地打滾。 “哎喲……我的頭要裂開了……腦門要炸了……” 他眼角被震出了血絲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連白虎和青龍。 這兩個踏入大宗師門檻的高手,也是雙腿一軟,半跪在地上。 膝蓋重重砸在碎石子裡。 把褲腿磨破了,流出粘稠的紅血。
他們死死撐著地面,大口喘氣,胸口憋悶得要命。
葉辰站在廢墟正中央。 他的黑色風衣被頭頂落下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。 但他那雙金色的眸子。 卻死死盯著那尊開始龜裂的黑色石像。
他的真氣,在這一刻,自發地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防護罩。 “呼呼呼——” 狂風吹在防護罩上,發出風鈴般的急促響聲。
這威壓。 確實極強。 (糾錯:不能使用極其、極度、無比。) 這威壓,的確強得離譜。 他的靈魂深處,甚至都有了一絲絲被針扎一樣的戰慄感。
“噠。嗒。” 黑暗裡,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。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。 在這嘈雜的震動和風聲裡,聽得一清二楚。
葉辰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。 他反手握緊了劍柄。 鞋底在稀爛的骨頭渣子裡踩了踩,發出嘎吱一聲。 大踏步往前邁出半腳。
他仰起頭。 迎著那股子彷彿能把人骨頭壓碎的恐怖威壓,大聲狂笑。 笑聲裡沒有一絲懼意。
“裝神弄鬼的縮頭烏龜。” 葉辰指尖在劍刃上彈了一下。 發出清脆的龍吟。 “躲了三百年,終於捨得滾出來受死了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