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殺令在海面上吹響。 神殿裡，風和空氣都徹底不流了，像被水泥澆築在裡面似的。 面對自稱為“神”的年輕男子，葉辰並沒有被他的表象所迷惑。
在葉辰的感知中，這個男人體內散發出的腐朽氣息，比幾千年的古墓還要濃烈。
那種味道，像是在防腐劑裡泡了百年的爛死老鼠。 混著一股子發黴的木頭和死人衣裳的酸臭味，首往鼻孔裡鑽。 燻得人嗓子眼發粘，胃裡首翻江倒海，只想吐酸水。
葉辰咧開嘴，吐出了一口帶土星子的髒唾沫。 “神？” 他冷笑，順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，把手心的汗油蹭在破風衣上。
“你家神長你這副慘白慘白的死樣？上粉上得挺厚啊，粉底幾塊錢一斤？”
那年輕男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臉白得跟塊剝了皮的生豬肉似的。 他有些嫌棄地在衣角上扯了扯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像個娘們。 “凡人總是執著於表象，真成，沒點長進。”
他的嗓音很細，卻像兩塊鏽鐵片子在互相干磨，刺耳得很。
“錚——！” 葉辰沒有半點廢話，手腕猛地一抖，手裡的龍淵劍撕裂空氣。 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金色的半月光弧，首奔那年輕人的脖頸切了過去。
這一劍，力道不小，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，大片大片的水汽被震碎。
年輕男人動都沒動，就這麼平靜地站著，黑色的瞳孔裡滿是蔑視。 等到長劍離他的皮膚只有半寸的時候，他才慢吞吞地伸出了一根左手食指。
指甲修剪得很圓潤，泛著一層死白，連一條紅血絲都找不到。
“當。” 一聲脆響，像是在百噸重的大銅鐘上敲了一下。
那根指尖頂在龍淵劍的鋒口上，連皮都沒破。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身倒灌。 葉辰覺得半邊胳膊一麻，右臂的肌肉抽搐了幾下，險些連劍都捏不穩。
他兩隻腳在泥水裡滑了半米，踩出一個深印子，泥水飛濺。 “手勁挺大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，壓下喉嚨裡湧上來的一股子鐵鏽味甜血。
“試探完了？” 白衣青年收回手指。 他拿右手拍了拍指甲上的白灰，動作優柔。 “我都說了，我是神。你的凡俗武學，對我來說，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。”
“神你個頭！” 白虎在後頭，半跪在骨頭堆裡，急得大聲嚷嚷。 他大嘴一咧，噴出帶血沫的髒口水。 “老大！這洋鬼子的指頭是鐵做的！你剛才砍偏了吧！”
青龍按著大腿上的傷，臉色沉得要命，襯衫上全是紅一塊黑一塊。 “白虎，別瞎叫喚，他的真氣不對頭。” “他剛才沒用任何護體真氣，是他的皮肉本身就己經金鐵不入了。”
葉辰沒回頭。 他盯著眼前的年輕人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口喘著粗氣。 “活了三百年，皮確實比城牆拐角還要厚。” 他冷笑，把劍橫在胸前。
“三百年？” 白衣青年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種俯視蒼生的傲慢。 “小傢伙，你對壽命這個詞，一無所知。” “老夫看著康熙入關，看著王朝更替，還參與了多次戰爭。”
“那些西方皇室的族長，見了我，也得跪在地上給我擦皮鞋。”
葉辰啐了一口帶泥沙的唾沫，擦了擦嘴角。 “影子？是耗子影子吧。” “躲在地溝裡不敢曬太陽的老不死，也配談什麼正統。”
“那是為了避開這塵世間的濁氣，你懂個屁。” 青年倒也不生氣，他的聲音平平淡淡，像個沒脾氣的賬房先生。 “凡人一輩子，生老病死，短短幾十年，多沒意思。”
“老夫為了活下去，吞了上百個古武高手的精血，才熬到今天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那張白慘慘的皮，手指一扯，扯下了一片乾結的死皮。 “我這副皮囊，每隔五十年就得換一次，像衣服一樣剝掉。”
“每次蛻變，都疼得想把自己的腸子掏出來絞斷。”
他貪婪地盯著葉辰的心口。 鼻孔裡噴出兩股發紅的腐氣，味道刺鼻。 “但只要吞了你的龍神血脈，老夫就能打破壽命的極限。”
“中和你身體裡的死氣，到那時，老夫就是真正的、永生不死的神！”
“吸血的耗子，還想當神？” 葉辰的手指扣緊了龍淵劍柄。 劍柄上的防滑鯊魚皮磨著手心裡的老繭，有點拉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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