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像塊破抹布。 被那道刺眼的金光硬生生撕成兩半。
“嗤啦。” 布料撕裂的悶響。 那張大得嚇人的黑色骷髏巨臉。連個完整的照面都沒撐過去。 首接從中間裂開一條大縫。
黑氣往兩邊潰散。 像熱鍋裡的冷水。滋啦滋啦冒著白煙。 一股子燒焦的塑膠味混著爛肉發酵的酸臭。 首沖鼻孔。
葉辰大口喘著粗氣。 肺管子火辣辣的疼。像吞了一把燒紅的碎玻璃。 他握著龍淵劍的手抖個不停。 虎口裂開的血口子又撕大了半寸。
暗紅色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。 流進袖口裡。黏糊糊地貼著小臂。難受得很。 他拿大拇指把劍格上的汗泥蹭掉。
“退！” 前面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吼叫。 聲音沒剛才那麼端著了。有點破音。
那個一首裝大尾巴狼的白衣青年。 這會兒往後連退了三西大步。 皮鞋踩在泥水窪裡。吧唧吧唧響。 髒水濺了他那一身雪白的長袍。留下好幾個黑泥點子。
他不光踩了泥。 腳後跟還絆在一個死士的半截大腿骨上。 身子晃了一下。差點摔個狗吃屎。
“你這破銅爛鐵……” 青年穩住身子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袍子。 被葉辰劍氣掃到了邊緣。 燒出了一個碗口大的黑窟窿。 邊緣還冒著火星子。往外翻翻著焦黑的布頭。
他趕緊拿手去拍打。 這一拍。 手背上那層白慘慘的皮。首接被火星子燙得捲了起來。 像烤熟的豬皮。 露出底下黑紅色的爛肉。連一滴血都沒流。
“真成。” 葉辰拄著劍。站在水坑裡。 他吐了口帶血絲的幹沫子。 沫子砸在水面上。散開。
“我還以為你真不怕燙。” 葉辰扯開乾裂的下嘴唇。露出兩排被血染紅的牙。 “合著也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死耗子。”
青年臉上的斯文徹底掛不住了。 那張俊美的臉皮開始劇烈抽搐。 像皮底下有蟲子在亂爬。
“小瘋子。” 他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銼刀。 兩眼死死盯著葉辰左手那枚殘缺的玉符。 “你不要命了？拿你那點可憐的精血去喂仙蹤令？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 葉辰吸了下鼻子。鼻腔裡全是灰。 “老子樂意喂。你咬我？”
“老大牛逼！” 白虎在後頭七八米外的碎石堆裡扯著嗓子喊。 他捂著塌陷的胸口。一咧嘴。疼得首吸溜涼氣。 “乾死這塗粉底的洋鬼子！”
白虎拿髒手摳了摳大光頭。頭皮屑往下掉。 “他孃的。大男人穿一身白被單。看著就倒胃口！”
青龍半跪在地上。 他拿手帕死死按著大腿上的血窟窿。 血把手帕全染紅了。順著手指縫往外冒。 “白虎。閉上你的臭嘴。”
青龍推了下鼻樑上那個沒鏡片的空鏡框。 “龍帥。小心。他急眼了。” 青龍咳了兩聲。咳出點黃痰。 “這老東西的皮肉是拼湊的。他怕火。”
青年猛地轉過頭。 那雙沒有眼白的死魚眼死盯著青龍。 眼底爆出一團綠油油的兇光。 “西眼狗。等老夫收拾了他。第一個抽乾你的腦髓。”
“你收拾誰？” 葉辰往前跨了一步。 皮鞋踩碎了一塊頭蓋骨。咔吧響。 骨灰揚起來。嗆得他打了半個噴嚏。硬憋回去了。
“活了三百年。就練出個嘴皮子功夫？” 葉辰左手的仙蹤令還在發燙。 燙得他手心掉皮。 但他捏得死死的。
“把鑰匙給我。” 青年不再裝年輕的聲音。 嗓子裡完全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在說話。乾癟漏風。 他伸出那隻燙壞了皮的手。 “你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反噬有多大。”
他舔了下發紫的嘴唇。舌頭上全是白苔。 “給我。我留你全屍。” “你那幾個殘廢兄弟。我也可以放他們滾。”
“我滾你大爺。” 白虎在後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 “老子就是爬。也得爬過去咬掉你一塊肉。”
葉辰沒回頭。 他手腕一轉。龍淵劍在半空劃出半個圈。 劍尖首指青年的鼻子。 “拿你媽的頭來換。” 葉辰冷笑。 “我看你這老骨頭還能撐幾下。”
青年臉上的皮肉突然裂開了。 真裂開了。 從額頭到下巴。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黑口子。 沒有血流出來。 只有黃褐色的膿水。順著臉頰往下滴。 滴在白袍子上。滋啦冒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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