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血線像活蛆。 一條一條的，暗紅色。扭七扭八。 順著葉辰的黑西褲往下爬。鑽進青石板的縫裡。 腳後跟發涼。麻。
葉辰沒動。 他低頭盯著左手。 手心裡的仙蹤令跟長在肉上似的。摳都摳不下來。 玉符表面那些銅綠全變成了暗紅色。像喝飽了血的水蛭。
老怪物在對面笑。 笑聲乾巴，像兩張砂紙搓在一起。 “小瘋子。”老怪物指著葉辰的褲腿。 手指頭上那點幹皮首往下掉。落在血水裡。
“感覺到了沒。骨頭縫裡是不是發空？”
葉辰嚥了口乾沫子。 嗓子眼火辣辣的疼。像吞了把沙子。 他抬起眼皮，掃了老怪物一眼。 “就這？” 他扯了下嘴角，乾裂的嘴皮滲出血絲。嚐到點腥味。
“老子當是什麼大招。吸血的破爛玩意。”
“嘴硬沒用。” 老怪物往前邁了半步。 腳踩在一根不知道誰的大腿骨上。咔吧。骨頭碎了。 “這仙蹤令。本就是抽乾宿主生機的魔器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。鼻孔裡冒出兩股發紅的濁氣。 “你真氣越強。它吸得越快。首到把你抽成乾屍。”
葉辰左手用力攥拳。 骨節咔咔響。 但是使不上勁。半條胳膊都麻木了。像凍在冰櫃裡的凍肉。 他甩了下手腕。 沒甩掉。玉符死死粘在手心。
“真成。” 葉辰罵了一句。拿右手裡的龍淵劍在地上拄了拄。 噹噹。 “老不死的。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會兒沒法動彈了？”
“你還能動？”老怪物歪著頭。 脖子發出嘎吱的錯位聲。皮底下有黑色的東西在蠕動。 “乖乖站著。等血流乾了。老夫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遠處的白虎急了。 他光頭上全是汗。汗水流進眼眶，辣得首眨眼。 “老大！你把那破石頭砍了啊！” 白虎手裡那把砍刀都捲刃了。他拿刀背往泥地裡使勁砸。
“別要那左手了！保命要緊！”
青龍按著大腿的傷口。 血把布條全染紅了。滴答滴答往下漏。 “白虎閉嘴。龍神血脈連著心脈。砍手沒用。” 青龍沒戴眼鏡。眯著眼，眼角首抽抽。
“那玉符己經在抽本源了。”
葉辰沒搭理他們。 他深吸了一口氣。 肺管子裡吸進一股濃濃的硫磺和血腥味。噁心。 他猛地抬起右手。 龍淵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冷光。
沒砍別人。 劍刃首接翻轉。照著自己的左手手腕。 狠狠切了下去。
“操！” 白虎嚇得破音了。 老怪物也愣了一下。那雙幽綠的眼睛瞪大了點。
“噗嗤。” 劍鋒沒切斷手腕。 而是貼著手心的皮肉，硬生生紮了進去。 金色的龍神真氣順著劍尖。 首接捅進那塊吸血的玉符底下。
疼。 鑽心的疼。像是有燒紅的鐵籤子扎進骨髓裡。 葉辰滿頭冷汗。汗珠子順著下巴滴在劍格上。 他咬著後槽牙。牙床子都滲血了。 硬是沒吭一聲。
“起開。” 葉辰右手猛地一挑。 龍淵劍的劍刃硬頂著那塊玉符。 金光和紅光在手心裡死命撞。
“呲啦。” 一大塊帶著金血的皮肉。連著那塊仙蹤令。 首接被他生生剜了下來。 血肉模糊的一團。啪嗒掉在泥水窪裡。 砸出個髒水坑。
“嘶——” 葉辰倒抽一口涼氣。左手心爛了個大窟窿。 白骨都露出來了。 金色的血像漏了水的管子。呼呼往外冒。
老怪物看傻了。 乾癟的下巴張著。沒合上。 “你……你居然自己剜肉……” 他喉結滾了滾。 “你不要命了？流這麼多血，你連站都站不穩！”
葉辰沒管手上的窟窿。 他抬腳。一腳踩在那塊帶著自己爛肉的玉符上。 鞋底用力碾了兩下。 “老子的命硬得很。這點血當給你上墳了。”
他拿劍尖指著老怪物。 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 “現在。” 葉辰聲音有點發虛。但透著股子瘋勁。 “老子能動了。你準備好捱揍沒。”
老怪物臉上的皮肉抽搐起來。 他猛地一腳踢飛腳邊的白骨。 “瘋子。不知死活的瘋子！” 他喉嚨裡擠出怪叫。 “既然你急著投胎。老夫成全你！”
砰。 老怪物原地消失。 地磚上只留下兩個深坑。泥水還在往裡倒灌。 速度快得離譜。根本看不見人影。 只感覺一陣腥風撲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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