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山公路黑漆漆的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 兩邊的荒草叢裡全是蟲子在叫。唧唧吱吱。吵得人心煩。 葉辰嘴裡咬著那根受了潮的軟煙。沒點火。
就這麼幹嚼著菸嘴。嘴裡一股子苦澀的菸草渣子味。
他走得很慢。皮鞋踩在柏油路面的碎石子上。 嘎吱。嘎吱。 每走一步。他都覺得胸腔裡的五臟六腑在打鼓。 咚。咚。咚。
不是疼。是癢。 那種骨頭縫裡長出新肉的癢。鑽心撓肝。 他伸手順著破夾克的領口摸進去。 摸到胸口那塊被老鬼打凹下去的地方。 硬邦邦的一大塊血痂子。結得像塊老樹皮。
葉辰指甲蓋摳住血痂邊緣。用力一掀。 “嘶啦。” 巴掌大的一塊黑紅血痂被生生撕了下來。帶下幾根胸毛。 他拿出來看了看。上面還沾著點黃色的膿水。
隨手扔進路邊的臭水溝裡。吧唧一聲。
底下露出來的肉是淺粉色的。 看著嫩。摸上去卻跟鐵板一樣硬實。 “這新長出來的水庫。” 葉辰嘀咕了一句。拳頭在半空虛握了一下。 “還真他孃的能裝水。”
之前斷成七八截的經脈。 現在全連上了。比以前粗了一倍不止。 金色的龍神真氣在裡頭奔騰。像大江大河嘩啦啦流。 再也沒有那種隨時會把血管撐爆的脹痛感了。
通透。舒坦。
青龍拄著鐵棍跟在後頭。 單腿跳著走。累得像條老狗。呼哧呼哧喘粗氣。 白襯衫上的汗漚酸了。散發著一股子發酵的餿味。 “龍帥。你能不能走慢點。”
青龍拿髒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。 “我這腿肚子轉筋了。抽得生疼。”
“誰讓你非得跟來。” 葉辰沒回頭。吐掉嘴裡的碎菸絲。 “讓你在火車站找個躺椅睡一覺。你偏要來送死。”
“得咧。我哪敢啊。” 青龍拿鐵棍在地上杵得當當響。震得手腕發麻。 “白虎那孫子要知道我讓你一個人上香山。” “回去非得用他的臭腳丫子塞我嘴裡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。 前面的公路拐角處。突然亮起兩排刺眼的大燈。 遠光燈首接打過來。晃得人睜不開眼。 空氣裡的溫度。一下子降了好幾度。冷颼颼的。
葉辰停下腳步。 抬起右手擋在眼前。指縫裡看著前面的動靜。 “來客了。” 他扯了下乾裂的嘴皮。露出一口白牙。
西五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橫在路中間。 車門推開。下來三十多號人。 有黑人。有白人。還有幾個穿著和服的矮個子。 手裡全拿著傢伙。長刀。微衝。帶毒刺的指虎。
什麼亂七八糟的兵器都有。
帶頭的是個穿花襯衫的胖子。白種人。 脖子上紋著個蠍子。蠍子尾巴一首延伸到下巴上。 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。低頭看一眼。又抬頭看一眼葉辰。 “就是他。葉辰。”
胖子操著一口變調的中文。大板牙上沾著一片綠韭菜。 “一百億美金的腦袋。沒成想讓咱們毒蛇傭兵團先撞上了。”
旁邊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矮個子不樂意了。 手裡拔出兩把細長的武士刀。刀刃上泛著藍光。 “胖豬。你閉嘴。這是我們櫻花會先盯上的獵物。”
矮個子腳下的木屐在柏油路上踩得咔咔響。 “他的頭。我要帶回東洋去領賞。”
“去你媽的東洋矮子！” 花襯衫胖子一口黃痰吐在矮個子腳邊。 “一百億。誰搶到是誰的！弟兄們。剁了他！”
三十多號人。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。 一窩蜂地朝著葉辰撲了過來。 眼珠子全冒著綠光。看葉辰就像看一座移動的金庫。
青龍在後頭看得頭皮發麻。 他把鐵棍換到左手。右手摸進袖口。 “龍帥。這幫孫子嗑藥了吧。跑得比瘋狗還快。”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嗓子眼發緊。
“一群收破爛的。” 葉辰把插在兜裡的手拿出來。 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頸。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脆響。 “真把老子當軟柿子捏了。”
他沒拔腰裡的龍淵劍。 就這麼空著兩隻手。迎著那群人走了過去。 步子不快。慢吞吞的。 像是在菜市場溜達。
衝在最前面的是那個拿武士刀的東洋矮個子。 “去死吧！支那豬！” 矮個子大吼。跳起來兩米多高。 雙刀在半空劃出個十字。照著葉辰的脖子交叉剪了下來。
風聲刺耳。刀刃上的毒液甩出來幾滴。落在地上滋啦冒白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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