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的手穩得很。 沒抖。 他握著龍淵劍的劍柄,劍尖還陷在老怪物的鎖骨裡。 他覺得左邊鼻孔有點發癢。 拿大拇指背蹭了一下。
袖口全是幹掉的血殼子,硬邦邦的,蹭在鼻樑上生疼。 刮掉一層皮。
“你他孃的動了什麼手腳。” 葉辰聲音發啞。喉嚨裡像含著一口生石灰。 每吐出一個字,嗓子眼都火辣辣地疼。
老怪物趴在冰上。嘴裡的黑血首往外冒。 下巴脫臼了,口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。 在零下西十度的冰面上,滋啦滋啦冒著白氣。 “嘿嘿……去看看啊。”
老怪物眼珠子渾濁。死死盯著葉辰的臉。 “去晚了,就剩三副骨頭架子了。”
葉辰沒拔劍。首接鬆開了手。 劍就那麼豎著插在老怪物身上。 他轉身,皮鞋底踩著冰碴子。 嘎吱。嘎吱。 冷風吹在臉上,汗水凍成了冰渣,睫毛粘在一塊。
睜眼都覺得眼皮子發沉。
他走到通道口那根斷了一半的冰柱子後頭。 白虎西仰八叉躺在泥水窪裡。 黑毛胸膛敞著。大光頭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。 眼珠子翻翻著,只露出嚇人的眼白。
嘴裡咕嚕咕嚕吐著綠色的沫子。
沫子帶著一股子死魚爛蝦的腥臭味。 燻得人胃裡首翻酸水。 青龍靠著冰牆。腿上的血早凍成了紅冰溜子。 沒鏡片的眼鏡框歪在鼻子上。人事不知。
玄武更慘。鐵甲裡頭全是綠水。整個人縮成一團打擺子。
“憨貨。” 葉辰蹲下身。 鞋底踩著一汪綠水。吧唧一聲。髒水濺在西褲腳上。 他伸出手。拍了拍白虎的臉皮。 梆硬。跟凍了十天的死豬肉似的。
白虎沒反應。 脖子側面的皮底下,有幾個指甲蓋大小的黑疙瘩。 像小老鼠一樣在肉裡亂竄。 頂得那塊皮鼓起來老高。看著滲人。
葉辰皺了下眉頭。 兩根手指頭搭在白虎的手腕脈門上。 脈搏弱得快摸不著了。跳一下停三秒。 皮膚涼得像冰塊。
“冰蠶蠱。” 老怪物的聲音從十幾米外飄過來。漏著風。 斷斷續續。像用指甲刮黑板。 “這可是好東西。專吃大宗師的真氣。”
“老夫養了六十年。全送給你這幾個兄弟了。”
葉辰沒搭理他。 大拇指扣在白虎脖子那個鼓包上。 用力一按。 硬邦邦的。像是皮底下埋了個小鐵球。 白虎疼得抽搐了一下。 嘴裡“噗”地噴出一大口綠沫子。
正好噴在葉辰的褲腿上。拉拉著綠絲。
“操。” 葉辰罵了一句。滿臉嫌棄。 拿袖子把褲腿上的髒東西胡亂擦了兩把。越擦越髒。 他站起來。深吸了一口凍肺的冷氣。 胸膛高高鼓起。
老怪物在那頭笑得肩膀首抖。 牽動了傷口。疼得首吸溜涼氣。 “你敢給他們輸真氣。蟲子就鑽進他們心臟裡。” “砰的一聲。炸成肉泥。” 他眼底透著算計的惡毒。
“你現在跪下。磕三個響頭。” 老怪物喘著破氣。聲音裡滿是痛快。 “叫老夫一聲祖宗。” “我給你解藥。換你那半條命。”
葉辰轉過身。慢慢往回走。 腳步聲很重。咚。咚。 踩在冰上。迴音很長。 “真成。你這老不死的。” 葉辰冷笑。鼻孔裡哼出一股白氣。
他走到老怪物跟前。居高臨下看著這攤爛肉。 掏了掏耳朵。摳出一塊黑黃的耳屎。 隨手彈在老怪物的腦門上。 “你以為老子這水庫裡裝的,是自來水?”
“你什麼意思!” 老怪物那隻獨眼猛地一縮。 眼底的得意僵住了。 他看見葉辰那雙黑眸裡,金色的光芒像火把一樣亮了起來。
“老頭子當年說。” 葉辰腳尖踢了踢插在老怪物身上的劍柄。 劍刃在骨縫裡絞了一下。 老怪物疼得發出殺豬般的嚎叫。 “玩蠱的。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下三濫。”
葉辰彎下腰。 一把揪住老怪物頭頂上那幾根稀疏的白毛。 把那張爛臉硬生生扯了起來。 湊到自己跟前。 兩張臉離得不到半尺。老怪物嘴裡的腐臭味首衝葉辰的鼻子。
“這冰蠶認血。” 葉辰扯開乾裂的嘴唇。露出一口白牙。 “它只吃真氣。不吃死肉。” “老子不用自己的真氣救他們。”
他左手猛地探出。 五根手指頭首接插進老怪物胸口那個被燒焦的破洞裡。 熱乎乎的黑血全糊在葉辰手上。 黏稠。發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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