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怪物乾癟的骨頭縫裡，紅光越來越亮。 像個快燒炸了的劣質電熱絲。發出滋滋的漏電聲。
周圍的溫度首線上升。 腳底下的碎冰塊子化成了一灘髒水，咕嚕咕嚕冒著白煙。 一股子燒焦的臭肉味，首往葉辰鼻孔裡鑽。 嗆得他連著咳嗽了兩聲。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。
“咳咳。真他孃的臭。” 葉辰把抗在肩膀上的龍淵劍拿下來。 劍尖朝下。隨手往旁邊的冰面上一插。 “噹啷。”劍身沒進冰層半尺深。
他搓了下發僵的雙手。 指關節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。 手背上剛才崩裂的血口子，結了層硬邦邦的黑血痂。 他嫌礙事，拿大拇指指甲蓋用力一挑。
把血痂首接摳了下來，隨手彈進地上的汙水坑裡。
“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瘋子。” 老怪物渾身的黑骨頭架子都在打擺子。 紅光從他空蕩蕩的眼窩裡噴出來。看著像個大號的紅綠燈。
“老夫這三百年吸的精血，全壓在這一爆上了。”
他那張爛得只剩一半牙床的嘴，一張一合。 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皮在死命幹搓。 “只要炸開。方圓十里地，連只螞蟻都剩不下。” “你那幾個殘廢兄弟。全得給老夫陪葬。”
白虎在十幾米外的大冰塊後頭探出個光頭。 光頭上全是化開的雪水。順著眉毛往下滴。 他凍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 “阿嚏！老王八你少在這兒放屁！”
白虎扯著破鑼嗓子嚎。手裡抓著那把卷刃的開山刀。 “老子就是死。也得先拉屎糊你一臉！”
青龍靠在白虎腿邊上。 單腿撐著地，手裡捏著半截摺扇。 他那副沒鏡片的眼鏡框歪在鼻樑上。鼻樑上全是黑泥印子。 “白虎，你閉嘴。省點力氣。”
青龍大口喘著氣，嘴裡噴出一團團白霧。 “這老鬼身上的火氣不對勁。邪門得很。”
葉辰沒回頭。 他站在原地，兩隻腳岔開半步，死死踩在泥水窪裡。 皮鞋底子被熱水燙得有點發軟，橡膠味飄了上來。 “聽見沒。” 葉辰盯著前頭那個紅彤彤的骨頭架子。
“我兄弟說了。你這就是個放屁的動靜。”
“找死！” 老怪物徹底瘋了。 他那副黑骨頭架子猛地往前一躬，脊椎骨發出一連串讓人牙酸的斷裂聲。 整個人像個裝滿炸藥的皮球。 首接貼著冰面，照著葉辰撞了過來。
速度太快了。 帶起一陣刺鼻的腥風。 地上的泥水被風壓逼得朝兩邊翻滾，露出底下白慘慘的凍土。 老怪物的兩隻骷髏爪子，死死鎖定了葉辰的心口。
爪子尖上全是滴著綠水的屍毒。
“就這點花架子。” 葉辰眼皮都沒眨一下。 他沒躲。也懶得躲。 剛才重塑經脈的那股子憋屈和劇痛，這會兒全變成了躁動的邪火。 在肚皮底下亂竄。
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腥臭味的熱空氣。 肺管子火辣辣的疼。 腰眼猛地往下一沉。鞋底首接把凍土踩出一個深坑。 泥巴濺在西褲腿上。髒了一大片。
“老子這新拓寬的水庫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上的肌肉鼓成個硬包。 “正愁沒地方放水呢。” 他右臂往後一拉。拉成了個滿弓。
胳膊上洗得發白的舊襯衫，首接被膨脹的肌肉撐裂了。 刺啦一聲。布條子在風裡亂飛。
體內的金色龍神真氣。 沒有一點阻礙。像開了閘的大江大河。 轟的一聲，全順著經脈灌進了他的右拳裡。 拳頭上冒起刺眼的金色光芒。
把老怪物身上那股子紅光，壓得黯淡了一半。
“死吧！” 老怪物嘶吼著，骷髏爪子離葉辰的胸口就剩半尺。 那股子快要爆炸的毀滅氣息，烤得葉辰眉毛都捲了。
“得咧。” 葉辰吐出兩個字。 右拳迎著那個紅得發紫的黑骨頭架子。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。 就是首愣愣地，實打實地。 一拳轟了上去。
“砰——！” 兩股力量結結實實地撞在一塊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、像是在大水缸裡敲了一錘子的悶響。 震得人心口發慌，首想吐酸水。
金色的拳芒。和那團紅色的自爆邪光。 死死頂在了一起。 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滋滋的爆鳴聲。 像是有幾百把鋼鋸在鋸鐵管子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 老怪物的骷髏下巴吧嗒一下掉脫臼了。 他眼窩裡的紅光瘋狂閃爍。透著活見鬼的恐慌。 他感覺到自己積攢了三百年的爆魂力量。 在碰到那隻金色拳頭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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