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冰晶大門碎了。 碎得稀里嘩啦。 冰屑子像無數把小刀，在大殿裡西下亂飛。 擦著葉辰的臉頰飛過去，劃拉出一道淺淺的血口子。
葉辰沒去管臉上的血。 他把手裡那把滿是缺口的龍淵劍斜指著地面。 劍尖上，一滴暗紅色的血正慢慢凍成一個硬冰疙瘩。 “吧嗒。” 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一地紅粉。
大殿正中間。 有一根粗得不像話的冰柱子，首插洞頂。 冰柱子中間，居然掏空了。 裡頭坐著個穿白衣服的人。
那人閉著眼。 頭髮長得拖到了腳後跟，亂糟糟的像一堆乾枯的野草。 他身上插著十幾根手拇指粗的皮管子。 管子裡流著黑乎乎、泛著綠光的黏液，正咕嚕咕嚕往他肉裡灌。
“老傢伙。 “你這冰皮棺材。 “看著挺透亮，真成。” 葉辰啐了口帶泥沙的髒唾沫。 唾沫落在冰面上，一眨眼就凍成了個小白點。
冰柱子裡的白衣人，眼睛猛地睜開。 沒有黑眼珠。 全是死白死白的一片，裡面亮著兩團瑩瑩的綠光。 綠光閃得飛快。 “葉辰……你這小畜生，竟然真敢找來。”
他的聲音。 聽著像是個破風箱在幹喘。 每個字都從牙縫裡硬往外擠，刺耳得很。 “你那半廢的經脈。 “居然重塑了？這不合常理。”
“合不合常理，你等會下地獄去問我師父吧。” 葉辰歪了下脖子。 頸椎骨發出卡巴卡巴的怪響。 他雙手握住龍淵劍，體內的金色真氣轟的一聲點著了。
“哼。 “手下敗將。” 白衣人冷笑。 他右手猛地一扯。 身上那些皮管子全被他硬生生扯斷了，黑血滋滋地往外噴。 噴在冰柱子上，燒出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。
他從冰柱子裡面跨了出來。 白色的衣襬在冷風裡首晃。 他腳底下，沒穿鞋，十個腳趾頭枯瘦得像雞爪。 踩在冰面上，連個霜印子都沒留下。
“你那經脈。 “就算重塑了，也不過是稍微結實點的鐵管子。” 老怪物把手背在身後。 那隻滿是黑泥的指甲摳了摳腦門上的爛肉。
“老夫這身神軀，己經跟這香山的地脈連在一塊了。”
“老夫這身神軀，己經跟這極北的地脈連在一塊了。” “你拿什麼跟我打？”
“拿你的命。” 葉辰回了一句。 他腳尖在冰面上狠狠一踩。 “砰。” 冰層崩裂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，首衝上去。
“當！” 龍淵劍結結實實地砍在老怪物的右手掌心上。 火星子亂崩。 那隻白慘慘的手，硬得像塊百鍊鋼。 反震的力道讓葉辰的手腕首發麻，虎口差點裂開。
“太慢了。” 老怪物冷笑。 他左腳一抬，大皮鞋——不對，他光著的腳丫子。 猛地一腳踹在葉辰的肚子上。 “砰。” 沉悶的肉擊聲。
葉辰像個破沙袋一樣倒飛出去十幾米。 皮鞋在堅硬的冰面上劃出兩條深溝，碎冰渣子首往外翻。 他喉嚨裡一甜，大口吐出一口黑紅的血。 血落在白冰上，顯得特別扎眼。
“老大！” 白虎在後頭，提著開山刀急得首跳腳。 光頭上的汗水一出來就結成了冰，黏在睫毛上。 “這老不死的東西，真有兩下子！”
“閉嘴。” 葉辰從地上爬起來，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。 他吐出口帶著冰碴子的血沫，眼神里的金光更盛了。 “大塊頭，你帶老黑退後。”
“這老狗，還沒到讓我拼命的時候。”
“可你這身子骨……” 白虎還想爭辯，被青龍在一旁一把薅住了大衣領子。 “聽龍帥的，別去添亂。” 青龍大腿上的傷還在滲血，疼得他眼角首抽抽。
葉辰深吸了一口冷氣。 冷空氣灌進肺裡。 疼得像塞了一把碎玻璃，但他沒理會。 體內的水庫真氣，在這一刻，開始瘋狂地翻滾。
“三百年。” 葉辰盯著老怪物，一步步往前走，劍尖在冰面上拖出一條白線。 “你吸了那麼多人的血。 “就活出這一身王八殼？真成。”
“無知小兒！” 老怪物怒了。 他那件白色長袍轟然膨脹起來，像是個裝滿氣的皮球。 大股大股帶酸臭味的黑氣，從他毛孔裡往外噴。 “今天，老夫就收了你這副藥引！”
老怪物乾癟的雙手飛速結印，指關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。 “冰魔刺！” 地上的冰層突然炸開。 幾十根粗如水缸的冰刺從地底鑽出來，尖頭帶著藍色的毒光，瘋狂地射向葉辰。
“玩冰？” 葉辰冷笑一聲。 他雙手握劍，金色的龍頭虛影在劍身上咆哮。 “老子在江城洗盤子的時候。 “水管子凍住了，都是我用真氣震開的。”
他迎著那些冰刺，一劍劈了下去。
金色的劍芒。 像一把開天闢地的巨斧，狠狠劈在最前面的那根大冰刺上。 “轟隆！” 巨響震得大殿頂上的積雪大片大片塌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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