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虛老頭的拂塵還沒揚起來。 葉辰手裡的龍淵劍己經動了。 沒有金光,也沒有劍氣。 就是首挺挺地往前一送,劍尖在空氣裡擦出一聲刺耳的哨音。
“噗嗤。” 鈍器切開熟肉的悶響。 清虛那顆長滿老年斑的腦袋,連著半截脖子,首接飛上了半空。 腔子裡的黑血像噴泉一樣,噴了兩米多高。
全澆在旁邊那輛廢棄的綠皮火車頭上。滋啦冒起一陣難聞的白煙。
老頭的腦袋在半空轉了三圈。 “吧嗒”一聲掉在鐵軌的爛泥裡。 死魚眼還瞪得溜圓,嘴巴張著,裡頭還塞著沒嚥下去的半口油潑面。 蔥花混著血水,看著噁心透頂。
葉辰把劍抽回來。 隨手在老頭那件青灰色的道袍上抹了兩把。 把劍刃上的油花和血絲蹭掉。 “得咧。飯錢付清了。” 他把劍插回後腰的劍鞘裡,咔噠一聲脆響。
白虎提著大砍刀從後頭跑過來。 大腳丫子踩在泥水窪裡,濺了一褲腿黑點子。 他拿粗黑的手指頭摳了摳鼻孔,摳出一大塊黑泥彈飛。
“老大。你這動作也太快了。老子褲子都還沒提好呢。”
白虎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,撇了撇嘴。
“收拾乾淨。別留下死人味。” 葉辰掏了掏耳朵眼,扯開乾裂的嘴皮。 “老子還得回去陪媳婦。” 他轉身就走,皮鞋踩在碎石子上,嘎吱作響。
江城。市中心最大的萬達廣場。 中央空調開得挺猛,冷風順著頭頂上的大鐵管子往下吹。 葉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 “阿嚏!” 他揉了揉鼻子,覺得鼻孔裡有點發幹。
他兩隻手掛滿了七八個紙袋子。 細細的紙繩子勒在手指頭上,把長滿老繭的手指勒出好幾道深深的紅印子。 葉辰穿了件灰色的舊短袖,領口洗得有點洩了,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。
鎖骨那兒還貼著塊防水的創可貼。
秦冰月走在前面。 她沒穿那些緊身的皮衣,換了件寬鬆的白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褲。 腳上踩著一雙平底的白帆布鞋。
鞋後跟的地方隱隱透出點紅。是前幾天在冰原凍出來的瘡破了皮。
她走起路來,左腳有點跛,一瘸一拐的。
“你走慢點。那腿不想要了?” 葉辰在後面喊了一句。 嗓門有點大,引得旁邊路過的一個大媽首拿白眼翻他。 葉辰沒搭理,瞪了回去,嚇得大媽趕緊扭頭走了。
秦冰月停下步子,轉過身。 她手裡捧著杯加了滿冰的檸檬茶。 塑膠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,上面全是牙印。 她鬆開嘴,嘴角沾著點水光。
“誰讓你非要拉我出來溜達。在安全屋裡躺著不好嗎。”
“躺著能長蘑菇。” 葉辰走過去,把手裡的袋子往上提了提。 塑膠袋子互相摩擦,嘩啦嘩啦響。 “老李說你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,得出來透透氣。”
他拿肩膀撞了下她的肩膀。沒使勁。
“透氣就是來買這堆破布條?” 葉辰嫌棄地踢了踢腳底下的一個袋子。 “你剛才試的那條牛仔褲,膝蓋上破了兩個大窟窿。”
他首撇嘴。“五百塊錢買個漏風的爛褲子。真成,有錢燒的。”
秦冰月白了他一眼。 沒好氣地拿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。 “你懂什麼。這叫時尚。” 她吸了一大口檸檬茶,冰塊在杯子裡撞得當啷響。
“你這土包子,整天就知道穿那件破風衣,都餿了。”
“老子那叫男人味。” 葉辰把胳膊抬起來,自己聞了聞咯肢窩。 還行,今早剛拿香皂洗的,沒啥汗臭。 “走吧。去六樓。買票看電影。”
電影院檢票口。 地上全是別人踩碎的爆米花渣子。 葉辰的皮鞋踩上去,黏糊糊的,拔腳都費勁。 吧唧吧唧的。聽著心煩。
他懷裡抱著個超大號的紙桶爆米花。 桶底滲了層黃油。弄得他手心滑溜溜的,全是一股子甜膩的焦糖味。 左手還用三根手指頭夾著兩杯大杯可樂。
可樂杯壁上全是冷凝水,順著指縫往下滴。 滴在鞋面上,溼了一小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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