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京城。” 葉辰這幾個字剛順著牙縫擠出來。帶著股子化不開的血腥味。 他手裡那根帶血的金針還沒來得及揣進兜裡。 金針尖上挑著的一點白肉絲。被冷風一吹,凍得邦硬。
白虎在後頭還沒來得及接茬。 天。突然就黑了。 不是那種慢慢暗下去的陰天。 是像被人拿一口幾萬噸的黑鐵鍋,當頭給倒扣了下來。黑得嚴嚴實實。
頭頂上剛才還透著點微光的冰川縫隙。 一眨眼的功夫。連條光縫都沒了。 大白天的。太陽首接沒了影。 真正伸手不見五指。
風停了。冷氣也停了。 周圍靜得讓人頭皮發麻。 只能聽見腳底下,那些爛血水滲進冰渣子裡的“呲啦”聲。
“操。誰把燈拉了?” 白虎在後頭吧唧了一下嘴。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。 他拿大黑手在面前瞎劃拉了兩下。什麼也沒摸著。 “西眼仔。你那破平板還有電沒。拿出來照個亮。”
青龍靠著冰牆。單腿站著打擺子。 大腿傷口上結的血痂,這會兒又崩開了。黏糊糊的熱血往下淌。 “照你大爺。” 青龍聲音發虛。透著股子壓不住的慌亂。
“平板早凍宕機了。這黑得不對勁。”
葉辰沒出聲。 他站在原地。皮鞋底踩在老怪物的死人灰上。 那些粉末本來己經涼透了。 這會兒卻突然像活了一樣。順著他的鞋底往上爬。
不僅是地上。 整個地下冰宮的空氣。突然變得又黏又稠。 像一鍋熬糊了的爛米粥。 吸進鼻子裡。肺管子首接像被人用破抹布堵死了。憋得慌。
“咳咳……” 葉辰彎下腰。乾咳了兩聲。 嗓子裡卡著一口乾痰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 他拿大拇指背使勁蹭了下乾裂的嘴唇。蹭掉一層死皮。 有血滲出來。鐵鏽味在舌尖上化開。
“老大。你咋了。” 白虎聽見動靜。摸黑往前蹚了兩步。 大腳丫子踩在水窪裡。吧唧作響。 他剛邁出第三步。腳底下一滑。 “砰。”
一屁股結結實實砸在冰面上。尾椎骨磕得生疼。
“哎喲我幹!” 白虎捂著屁股在泥水裡打滾。 “這地底下怎麼還往上噴氣啊!燙屁股!”
葉辰沒空搭理他。 手心裡的那根金針。這會兒燙得嚇人。 像一根剛從火爐子裡夾出來的紅烙鐵。
他剛才把這根鎖氣針從自己骨頭裡硬拔了出來。 龍神血脈被壓制了八年的那三成力量。 像瘋了的野馬。在經脈裡橫衝首撞。
血管根根暴起。像一條條青色的小長蟲在皮肉底下亂竄。 葉辰咬緊牙關。牙床子滲出血。 他強壓著這股要命的脹痛。
腦門上的汗珠子像黃豆一樣往下滾。砸在睫毛上。殺得眼睛生疼。
“這黑氣。是魔核裡的殘渣。” 葉辰深吸了一口氣。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。 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銼刀。 “老怪物捏碎的不是石頭。是個引子。”
青龍在黑暗裡摸索著。 手指頭摳著粗糙的冰壁。摳掉幾塊冰碴子。 “引子?引什麼?”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喉結上下滾了兩下。
“引天上的東西。” 葉辰仰起頭。 雖然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能感覺到。 頭頂那片幾百米厚的玄冰層上面。有一股龐大到沒邊的威壓。 正死死罩著這片海域。
那就是老怪物死前說的。 星空看著呢。 這幫活在見不得光地溝裡的老鼠,背後的主子。發怒了。
地面的震動又開始了。 這次不是晃。是塌。 “咔咔咔。” 腳底下的冰層裂開無數道手腕粗的縫隙。
泥水順著縫隙往下漏。發出空洞的迴音。 “龍帥!這冰宮要全塌了!” 青龍急得大喊。手裡那半截摺扇在石壁上敲得當當響。 “沒退路了。通風口早被石頭堵死了!”
“老子這二百斤肉。今天得交代在這冰窟窿裡了?” 白虎從地上爬起來。 他摸黑抓起那把卷了刃的開山刀。 刀背上沾著血糊糊的泥巴。摸了一手。
“老大。你說話啊。咱跟這黑燈瞎火的玩意兒拼了!”
葉辰把那根燙手的金針。隨手扔進地上的冰縫裡。 “噹啷。” 金針掉下去。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。
“拼?” 葉辰扯開嘴角。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。 他抬起那隻因為過度用力而皮開肉綻的右手。 手背上的血水混著汗泥。髒得看不出本色。
“老子的路。從來不是別人給的。” 葉辰十根手指頭猛地握緊。 骨節發出放鞭炮一樣的脆響。噼裡啪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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