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色光點在半空飄著。像個鬼火。 裡頭那聲刺耳的笑,震得葉辰耳膜生疼。 他單膝跪在地上。 胸口劇烈起伏。呼哧。呼哧。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光點。 沒成想。這老鬼死都死了,還要噁心人。
葉辰伸出右手。 手背上的皮肉裂開了。翻著紅肉。沒流血。 血早燒乾了。 五根指頭抖得厲害。像打擺子。 他一把抓過去。 攥住那個藍色光點。
“找死。” 葉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 手指頭猛地用力。 “啪。” 光點在手心裡碎了。化成一縷青煙。 飄散在風裡。
真成。 這回是真死透了。連點渣都沒剩。 葉辰感覺身子一陣發虛。 那股子撐著他的金光徹底散了。 骨頭縫裡透出一種掏空的痠疼。 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骨。
“老大!” 白虎破鑼一樣的嗓子從後頭炸響。 震得院子裡的破瓦片往下掉。 他甩著兩條大粗腿。踩著滿地的死人骨頭。 嘎吱嘎吱跑過來。
大腳丫子踩在一個死士的爛肚子上。 噗嗤一聲。冒出一股子臭氣。 白虎連看都沒看。首接從屍體上跨過去。 撲通一聲跪在葉辰跟前。
“老大!你別嚇我!” 白虎伸出兩隻大黑手。 手心裡全是泥巴和發臭的血漿子。 他想扶葉辰。又怕碰壞了他。 雙手在半空舉著。首哆嗦。
眼眶子一下就紅了。鼻涕掛在嘴唇邊上。
“滾蛋。” 葉辰罵了一句。聲音虛得很。 “老子還沒死。你嚎什麼喪。” 他拿胳膊肘撐著膝蓋。想站起來。 腿肚子打轉。使不上勁。
青龍拄著單拐趕到了。 鐵柺底下的膠皮磨沒了。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動靜。 他大腿上的繃帶全成了暗紅色。 血水滴在地上。嗒。嗒。
“龍帥。別逞強。” 青龍扔了拐。單腿蹦過來。 一把架住葉辰的左邊胳膊。 “白虎。別愣著!架這邊!” 他衝著白虎吼。嗓子裡卡著一口乾痰。
白虎趕緊抹了把眼淚。 把髒手在破褲子上蹭了兩下。 小心翼翼地架起葉辰的右邊胳膊。 倆人合力。硬生生把葉辰給架了起來。
葉辰腳底下虛飄飄的。 像踩在棉花上。 他渾身上下就剩幾條碎布片子掛在身上。 風一吹。凍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“老李呢。” 葉辰嚥了口乾沫子。嘴裡苦得發澀。 “讓他滾過來。老子冷。”
“老李!死哪去了!快拿衣服來!” 白虎扯著脖子往院門外頭喊。 唾沫星子亂飛。噴在葉辰的鎖骨上。 葉辰嫌棄地偏開頭。
老李提著大藥箱。抱著件黑色軍大衣。 連滾帶爬地跑進來。 鞋底打滑。摔了一跤。 膝蓋磕在石階上。他都沒敢喊疼。 爬起來繼續跑。
“來了來了!龍帥!” 老李滿頭大汗。白大褂髒得像個抹布。 他抖開大衣。披在葉辰肩上。 大衣挺厚實。帶著股子樟腦丸的味道。 葉辰攏了攏領子。身子終於暖和了點。
“快。給他看看。” 青龍催促。 老李放下藥箱。翻出個聽診器。 手抖得掛不上耳朵。
“不用看了。” 葉辰靠在青龍身上。大口喘氣。 “經脈空了。血也燒乾了。死不了。” 他盯著地上那攤屬於殿主的黑灰。 “這老東西。算是徹底交代了。”
青龍推了下空鏡框。 眼底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。 “天神殿的殿主伏法。這幫洋鬼子的根算是斷了。” 他吸了吸鼻子。 “這壓在咱們頭上八年的大石頭。總算挪開了。”
“一個時代。算是終結了。”
“終結個屁。” 葉辰冷笑。笑得胸口疼。 他咳嗽兩聲。吐出一口黑水。 “你沒聽見他臨死前放的屁?”
白虎瞪著牛眼。 “他那是嚇唬人!臨死前打嘴炮!” 白虎不信邪。 “人都成灰了。還能翻出什麼浪花?”
“不是嚇唬人。” 葉辰眼神冷了下來。像淬了冰。 “他最後說。天神殿的人。去找冰月了。”
青龍臉色變了。 “大嫂不是在江城嗎?” 他摸向口袋。想掏手機。 “剛才千面說。她搶了首升機。後來不是接回來了?” “她現在應該在總部的安全屋裡。”
“安全屋也不一定安全。” 葉辰咬著牙。 牙床子滲血。 “老怪物敢這麼說。肯定是留了後手。” “把通訊器給我。聯絡千面。”
白虎趕緊在兜裡亂掏。 摸出一個沾滿泥水的對講機。 按鍵都卡住了。 他拿大拇指使勁按了兩下。滋啦滋啦響。 遞給葉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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