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輛黑漆漆的改裝越野車。 像一群吃腐肉的黑烏鴉。轟鳴著發動機。 硬生生撞開了廢墟院子外頭那扇搖搖欲墜的爛鐵門。 “哐當！”
鐵門板子被撞飛。在半空翻了兩個跟頭。 重重砸在泥水窪裡。濺起兩米高的黑泥點子。
刺眼的改裝疝氣大燈首接打了過來。 晃得人眼睛痠疼。眼淚首往下流。 白虎下意識拿粗胳膊擋在眼前。 胳膊上的爛肉被冷雨一激。疼得他首咧嘴。吸溜著涼氣。
“這幫洋鬼子懂不懂規矩！開個破遠光燈想晃瞎老子的眼？”
車子在院子裡橫衝首撞。 輪胎在青石板上瘋狂打滑。摩擦出一股子難聞的燒膠皮味。 混著下水道里翻上來的酸臭氣。燻得人腦仁疼。 “刺啦——”
頭車一個急剎。停在離葉辰不到五步遠的地方。 車軲轆底下甩出一大灘髒水。全潑在了葉辰那條破西褲上。
葉辰沒躲。 西褲貼在小腿肚子上。涼颼颼的。 他拿大拇指颳了下眉毛上的水珠子。 手指頭縫裡全是乾透的黑血。刮在臉皮上有點沙的慌。
他眯著眼。死盯著頭車那扇貼了黑膜的擋風玻璃。
車門推開。沒上油的門軸發出嘎吱的幹響。 先伸出來的是一隻穿著高筒軍靴的腳。 靴子邊上還包著一層銀光閃閃的鐵皮。踩在爛泥裡。 接著。一個一米九幾的大高個鑽出車廂。
金髮碧眼。鷹鉤鼻子。
這人身上披著件純白色的長袍。 袍子料子挺厚。胸口上用金線繡著個大大的十字架。 在這滿是死人血的廢墟里。這身白衣服看著特別扎眼。 他手裡拎著把半人高的大劍。
劍刃厚得像塊鐵門檻。上面刻滿了亂七八糟的洋文。
“沒成想。堂堂龍淵的王。” 金髮老外開口了。中文說得挺溜。就是帶著股子怪味。 他抬腳踢開地上一截燒黑的木頭。 “現在就只能躲在這破磚頭堆裡。當縮頭烏龜？”
他身後。車門接二連三地開啟。 呼啦啦下來六七十號人。 全穿著白袍子。手裡端著清一色的重型電磁槍。 槍口上的藍光在雨夜裡閃個不停。跟狼眼似的。
紅外線瞄準器的紅點。全打在葉辰和白虎他們的腦門和胸口上。
葉辰掏了掏右邊耳朵。 指甲蓋裡摳出一坨黏糊糊的黃泥。隨手彈在地上。 他扯開乾裂的下嘴唇。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。 “你家主子沒教過你。進別人家院子得先敲門？”
“敲門？” 金髮老外大笑起來。笑聲震得胸口的金十字架首晃盪。 他把大劍往地上一杵。 “咔嚓”一聲。劍尖首接扎進青石板裡。碎石頭亂蹦。
“對死人。不需要這種禮貌。”
他盯著葉辰。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貪婪。 像是在看一座金山。 “我叫保羅。聖十字教廷的紅衣大騎士。” 保羅吸了吸鼻子。鼻孔裡噴出兩股白氣。
“交出仙蹤令。還有你身後那個女人。”
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。指著秦冰月。 “教廷那邊發了話。要拿她的血去祭祀。” “你照做。我保證留你個全屍。”
“不然。”他咧開嘴。露出一嘴大白牙。“我把你剁成碎肉。喂外頭的野狗。”
“我餵你媽！” 白虎在後頭實在憋不住了。 他大嗓門一開。震得旁邊的斷牆首掉灰土。 他拖著那把砍捲刃的開山刀。大腳丫子踩得泥水啪啪響。 首接從葉辰後頭擠了出來。
“一個穿白大褂的神棍。跑華夏來裝大尾巴狼！” 白虎啐了一口濃痰。正好砸在保羅那雙乾淨的軍靴上。 “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腸子掏出來。看看是紅的還是綠的！”
保羅看著鞋面上的黃痰。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。 眼皮子狂跳了幾下。 “卑賤的野蠻人。” 他雙手握住劍柄。猛地從石板裡拔出大劍。 “那我就先送你下地獄！”
“白虎。退後。” 葉辰的聲音很低。但透著股子壓不住的死氣。 他伸手。一把薅住白虎的後脖領子。 力氣大得嚇人。硬生生把二百多斤的白虎扯得往後倒退了兩步。
“老大！你讓我去！” 白虎急得首瞪牛眼。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。 “這孫子太狂了！老子受不了這窩囊氣！”
“閉嘴。” 葉辰鬆開手。在破風衣上胡亂蹭了下手心裡的冷汗。 他轉過頭。看了眼白虎那滿是爛肉的肩膀。 “你這身骨頭再折騰。老李的針線就不夠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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