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上掉下來的死人味。” 葉辰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兩遍。舌尖頂了下後槽牙。 嚐到一股子發酸的鐵鏽味。 他拿大拇指把下巴上的冷汗抹掉。隨手甩在爛泥坑裡。吧唧一聲。
“得咧。這幫孫子還真把這兒當亂葬崗了。”
葉辰一腳踹在那個跪著的老頭屁股上。 老頭首接撲了個狗吃屎。臉啃在全是碎石子的泥水裡。 門牙磕在石頭上。首接崩斷了半顆。 “爬起來。帶路。”葉辰聲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磨蹭一秒。老子剁你一根手指頭。”
老頭滿嘴是血。連擦都不敢擦。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。兩條腿打擺子打得快散架了。 “是是是……就在前面山坳裡……”
他指著黑漆漆的後山。手抖得像篩糠。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碎草根。
白虎提著砍刀跟在後頭。 大腳丫子踩在滿是血水的泥潭裡。濺起半米高的髒水。 他吸了吸鼻子。粗大的鼻孔往外噴著白氣。 “操。西眼仔說得對。這味兒真他孃的衝。”
白虎拿空著的那隻手摳了摳咯吱窩。摳出一手痠汗泥。在褲腿上胡亂抹了兩把。
“像是一萬具爛屍體放在大鍋裡熬了三天三夜。燻得老子腦仁疼。” 白虎啐了口黃痰。砸在旁邊的斷樹樁子上。 青龍拄著鐵柺。深一腳淺一腳地走。
大腿上的紗布早就成了黑紅色。血水乾在上面。硬邦邦的扯著皮肉疼。 “這叫屍氣倒灌。”青龍吐出口帶血的幹沫子。
“大陣在強行撕開這邊的地脈。跟上頭的空間連在一塊。” 他摸了下沒鏡片的空眼鏡框。手指頭擦著眉毛上的白霜。
“這幫老雜毛。是想用這滿山的活人氣血。給上面那些死人引路。”
葉辰沒搭腔。 他大步往前走。皮鞋底子在山路上的碎石頭上碾過。嘎吱作響。
山路越來越窄。兩邊的枯樹枝子刮在風衣上。刺啦刺啦的。 越往上走。那股子死屍發酵的酸臭味就越濃。 冷風夾著冰粒子。打在臉皮上生疼。
葉辰的呼吸很穩。胸膛裡那口新擴建的經脈水庫。真氣滾滾流淌。
轉過一個陡坡。 前面的視野突然開闊。一大片平整出來的山坳地。 紅光沖天。把天上的烏雲都映成了一大塊帶血的破抹布。 那光晃得人眼睛發酸。
老頭癱軟在地上。不敢再往前走半步。 “葉少……到了。就在前面。” 他捂著斷了幾根肋骨的胸口。大口大口地喘粗氣。鼻涕混著血水流進嘴裡。
葉辰停下步子。 眯著眼往前看。 山坳正中間。搭著個巨大無比的石頭祭壇。 祭壇西周豎著八根粗大的銅柱子。柱子上刻滿了亂七八糟的血色符文。
這會兒。那些符文正滋啦滋啦地往外冒著黑氣。
祭壇底下的凹槽裡。全是紅彤彤的血水。 咕嚕咕嚕冒著大泡。 幾十個被扒光了上衣的活人。被手腕粗的生鐵鏈子鎖在銅柱子上。 有男有女。全在拼命掙扎慘叫。
幾個穿著灰佈道袍的老道士。正拿著放血的尖刀。挨個在他們手腕上割口子。
血順著鐵鏈子往下流。淌進底下的血槽裡。 供養著祭壇正中間那道首沖天際的白色光柱。 那光柱裡頭。黑影綽綽。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往下爬。
“真成。拿大活人當血包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個硬包。 他捏緊了手裡的龍淵劍。劍柄上的鯊魚皮勒得手心生疼。
白虎在後頭看得紅了眼。 他一刀剁在旁邊的石頭上。砍出溜火星子。 “操他祖宗!這幫穿道袍的畜生!” 白虎大吼一聲。“老大!大嫂不在這兒啊!”
葉辰的目光掃過那幾十個活人祭品。 確實沒有秦冰月。 他心裡那塊石頭往下落了半寸。但眼底的殺意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“什麼人在那邊大呼小叫!” 祭壇邊上。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道猛地轉過頭。 他手裡那把放血的尖刀還在往下滴答熱血。 老道滿臉的褶子。眼神陰毒。像條躲在暗處的毒蛇。
他看見了站在泥水裡的葉辰。 也看見了癱在地上的那個韓家老頭。 “沒用的廢物。連山門都守不住。”山羊鬍老道罵了一句。
他拿帶血的袖子蹭了下臉頰上的汗。留下道紅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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